謝明翊倒也沒有再追上來,她多少鬆了口氣。
此後兩日,她好生在藏書閣養著傷。雖說藏書閣不便燃炭,但長順還是搬來了個小小的銅爐,說是春寒料峭,讓她夜裡別染了寒氣。
出發前一夜,衛姝瑤心事重重,獨自坐在藏書閣榻上,發愣到大半夜。
近來事情繁多,讓衛姝瑤倍感疲憊,她很想找人說說話。
她甚至有點害怕睡覺,怕自己夢魘。
養傷那幾日晚上夢魘的時候,她知道謝明翊握著她的手,心裡莫名安穩了不少。
可今夜……
衛姝瑤抱臂獨坐了許久,最後對寶枝說:「有話本子看嗎?」
長順恰好進來給她送炭,聞言特意搭了梯子,去書架高處給她取了幾本。
衛姝瑤坐在榻前,略微遲疑了片刻,指腹劃開書頁。那些話本子多是民間搜羅來的,長順見她心緒不佳,給她挑的滑稽戲本,還特意表演了幾句,逗得一旁的寶枝哈哈大笑。
衛姝瑤安靜坐在那裡,看他二人時不時地搭話談笑,面上始終掛著淺淡微笑。
可她笑得實在勉強。
夜色已深,長順和寶枝仍在說著話,只是連著打了幾個哈欠。
衛姝瑤很努力地想去順著他們的期盼,開懷大笑。可她做不到。
於是,在寶枝又打了個哈欠時,衛姝瑤站起身來。
「都歇息著吧,你們也累了,明日還要出行。」她微微一笑。
「姑娘呢?」
「不必擔心我,我一會兒就睡。」衛姝瑤輕聲道。
長順踱步走出藏書閣前,悄悄回頭打量了榻上安靜看書的衛姝瑤。
不知為何,他覺得衛姝瑤似是很難過。
是因為殿下忙於事務,沒能多來看她麼?
長順蹙著眉,小心關了門出去了。
已是深夜。
衛姝瑤打了個哈欠,起身去關窗戶。
她稍稍側眸,看見東宮寢殿那邊一片寂靜,今夜謝明翊也沒有回來。
衛姝瑤正要關上窗戶,卻見有人從那邊過來。
沒等她急忙後退,便看見了賀祈年提著藥箱站在廊下,沖她揮了揮手。
「衛七姑娘。」賀祈年溫和笑了笑。
衛姝瑤回過神來,頗為吃驚。
「大半夜的,賀太醫怎麼過來了?」她甚為奇怪。
賀祈年笑道:「明日在下隨同殿下南行,殿下吩咐我過來取些東西,沒想到卻見你還未就寢,便過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