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村民就是搬運人之一,因他回去後連夜噩夢,怕鬼魂索命,今日特意偷偷過來想燒點紙錢,孰料就被梁錦捉住了。
「冤有頭債有主,這人死了不能怪我啊!」那村民抱頭蹲在地上,還在嘀咕。
梁錦報完,看著謝明翊,見他神色平淡,似是並未多想。
夜色漸臨,謝明翊仰起頭,面上落了一片林木陰影。他微微挑眉,遙望蒼翠山巒下的涪州城,也不知在想什麼。
「聽村民說,那高手搶了馬,就朝涪州城去了。」梁錦低聲道。
謝明翊雖未發聲,卻擺了擺手,意思是讓他自行處理後事。
梁錦得令,退下去了。
他也知道謝明翊在思索什麼,故而沒有追問。
若是尋常人犯事殺了官府兵將,只怕亡命天涯還來不及,那位壯士卻反其道而行之,自投羅網去涪州城。如若不是那人自負武藝高強藏匿了得,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這人,和涪州知府有仇。
趕到涪水縣下的小鎮時,已過了戌時。
一行人扮作商戶,尋了個客棧暫且落腳。
到了客房,謝明翊一眼看見床榻上的包袱,眉心輕擰。
身後的門咯吱一聲又開了。
衛姝瑤踏進屋裡,亦是吃了一驚,手裡的梅子餞都驚得掉落在地。
她只是讓長順幫忙把東西先帶上來,怎麼帶到了謝明翊的屋裡?
「長順他弄錯了……」她結結巴巴,上來就想搶包袱。
這次南下,寶枝沒有同行,只余了長順一人跟著。她雖用不著長順伺候,可也因連日的車馬勞累有點疲乏,圖個省事才順口和長順說了一句。
她下了馬車,長順只說在二樓最東邊的屋子裡,卻沒有告訴她這是謝明翊的屋啊?
衛姝瑤窘迫上前,趕忙快步拿了包袱,與謝明翊錯身而過。
謝明翊坐在窗前,一腿搭在另一腿膝蓋上,單手撐著額頭,慢悠悠望著衛姝瑤,看她神色慌張地往外走。
他另一手搭在腿上,指尖輕點了點椅子扶手,忽然涼涼開了口。
「今日在路上,梁錦發現了一具無名屍首。」
衛姝瑤腳步一滯,回過頭來,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連忙閉上了嘴。
謝明翊瞧著她,又說:「爛得不成樣子了,面目猙獰,蛆蟲遍地,就在那腐肉上鑽來鑽去……」
一隻柔軟的小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你別說了。」衛姝瑤忍著噁心,咬碎了唇齒間的梅子餞,盡力讓自己不要順著他的話去想。
謝明翊略略抬眼,看見衛姝瑤摟著包袱的另一隻手壓得又緊了幾分。
他慢條斯理地動了動唇瓣,聲音含糊道:「這涪州城外,似乎不怎麼太平啊。」
謝明翊看她強作鎮定地癟著嘴,摟著包袱的手越收越緊,緞面料子上都勒出痕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