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繼位的北狄王雖出身軍營,卻是有勇無謀,加之偏用親信,治軍不嚴,到了這軍心潰散的時候,便徹底失去了對軍士的掌控之力,連自己也落得個倉皇逃竄的下場。沈興良一聲令下,趁機追擊了幾十餘里,逼得北狄大軍節節敗退。
北狄王一路逃命,不忘怒吼埋伏的援軍去了哪裡,卻得知大魏早有後手,借著地勢便利來了個包圍抄合,不僅斷了援軍,還將他這支隊伍徹底夾在了前後之間,猶如銅牆鐵壁,竟然擺出了要活捉他的攻勢。
絕望之下,北狄王丟盔棄甲,倉促扮做了死屍躲在屍首堆里,在親信的拼死掩護下,伺機逃出了包圍。
第二日,沈興良率人馬入了沿路最近的一座河州城池,接手管轄,安撫百姓,又整飭犒賞了軍士後,方才回了營地,提筆給謝明翊報信。
「幸得輿圖,借地勢之優,早做了布置。」他在信中提及了這一句,算是肯定了衛姝瑤繪製輿圖之功。
謝明翊特意將這句話複述給衛姝瑤聽。
沒想到自己繪製的那張輿圖真的有了用處!
衛姝瑤神色大振,確實打心底地感到高興。
這意料之外的好消息,讓衛姝瑤倍感鼓舞,甚至因此消散了不少尋找父兄的沉悶。
她從未想過,原來自己也能為江山黎民獻出點兒添磚加瓦的小力氣。
她面上帶笑,連眼睛都彎了起來。南下以來,謝明翊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
「太好了,這真是我近來聽到最好的消息。」她喃喃自語。
謝明翊轉述時音調平平,聲線一貫地冷靜,看不出太多愉悅。
但從他眼中流露的神采看出來,他其實也很高興。
沈興良不愧是大魏第一名將,即便傷了隻眼睛,仍是運籌帷幄驍勇善戰。他又算是謝明翊的半個養父,有此良將,莫說收復河州只是時間問題,即便謝明翊日後登基,他也將是謝明翊的肱股之臣左膀右臂。
衛姝瑤心裡這樣想著,卻莫名又想到沈興良對衛家的偏見來,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昔年父親到底有沒有替沈將軍求情?她不知道。可從那日沈興良對她冷淡的態度來看,三年過去,他似乎並未釋懷。
若是想留在謝明翊身邊,她要如何與沈將軍相處?又如何能化解他的積怨?
倘若,倘若父親真的對不住沈將軍呢?她害怕。
……不不不,怎麼就轉到了想要一直留在謝明翊身邊了呢。
衛姝瑤用力甩了甩腦袋,才驅散了那些奇怪的想法。
但她心裡終究是變得沉甸甸的了。
謝明翊望著她神色忽地又暗淡了下去,沉默了一會兒,道:「還記得那日,我們在來涪州的路上,發現的無名屍首麼?」
「那人是涪州知府曹文炳的乾兒子,應是為你兄長所殺。」他語調略有些快。
衛姝瑤已經斂了神色,擰起秀眉思忖了片刻,追問道:「難不成,我兄長是獨自南下的?」
「若是有寧王同行,他們與這人無冤無仇,必定不會做出打草驚蛇之舉。」衛姝瑤頓了頓,自言自語,又道:「除非只有我兄長一人,他與這人起了衝突,對方威脅致命,他不得已才會下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