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二人語氣,芫華應該就是那位在河州救過兄長的大夫。
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她不得而知,只聽出來,應該是在寧王一事上起了分歧。
芫華顯然不待見寧王,不願見兄長為寧王所用。
衛姝瑤眼前驀地又浮現出寧王謝鈞的模樣,那張凌厲得近乎刀削斧鑿的面容,莫名叫她發怵。
「我可不想照顧小姑娘。」彼時他冷意刺骨的嗓音言猶在耳。
涼風襲面,她身上不免打了個顫。
其實不必兄長多言,她也知道,衛家是罪臣,翻案勢必牽扯寧王謀反一事。而父親兄長卻與寧王又一直有來往……
這如何看,都是死局。
衛家確實無路可退了。
她想,自己或許命不久矣,眼下聽從兄長的安排,對她而言應該是最好的出路。
既然時日無多,總要和家人待在一起,不能再衝動任性了。
山林微風輕拂,撩動她的髮絲,凌亂散在衛鳴的背上。
她把臉埋進衛鳴的背上,心裡卻悶悶地痛起來。
若是兄長當真要投靠寧王……她還能回到謝明翊的身邊麼?
只怕是,再也不能了。
衛姝瑤心逐漸沉下去,墜入深淵。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無論是遠方的村莊,還是身處的密林,都陷入一片靜謐。
偌大的岩洞裡燃著一叢篝火,暖意徜徉。
衛姝瑤一個人坐在巨大的石塊上,湊著火光看書。
這裡是後山的一處天然岩洞,衛鳴把她安置在這裡後,給她熬好了湯藥,便出去辦事了。他說要過幾個時辰再回來。
他臨走前再三叮囑,讓她乖乖在這裡等她。他還告訴她,為免打草驚蛇,他甚至沒有告訴陳駿安和陳伯這個地方。
衛姝瑤吃過了帶來的乾糧,咬著牙,將湯藥一飲而盡,難喝得她眉頭直皺。
她身上暖了起來,身上也有了點力氣,便下了石榻,四下打量了一番。
她覺得衛鳴應該早就來過這裡,說不定他前段時間就藏身在這山洞之中,所以這裡面收拾得格外整潔。
外面還在飄著細雨,有細小的蟲鳴聲傳來。
衛姝瑤坐在篝火旁,又打開了手裡的那捲冊。這是她之前問陳伯要的藥理書,陳伯原先是村裡的行腳醫,從家裡拿了幾本給她。衛鳴臨時起意,她只帶了一本。
她一是想著緩和焦慮的心緒,二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了什麼病,究竟還有沒有救。
只是,不知為何,今夜這些細小的字眼如一個個飄浮的塵埃,怎麼也無法停留在書頁上。
衛姝瑤眉心擰成小小一團,索性也不看書了。
她莫名地又想起前段時日。
那時候,她總是安靜坐在燭火下看書,謝明翊雖是忙碌,卻總是在深夜趕到她的身邊,或是逗趣她,或是摟著她,替她將那些寒意盡數擋下。
似是昨日,歷歷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