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走衛姝瑤的畢竟是她的兄長,不會對她怎樣。
溫寧寧只是莫名感到沮喪。她好不容易才開解了自己,盼著衛姝瑤與謝明翊終成眷屬,卻意外得知衛姝瑤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的祖父是先帝麾下第一功臣武義王衛淳,配享太廟;她的父親是聲名赫赫的英國公,兄長是大魏有名的武將衛鳴,母親是前太傅姚頌宜的嫡長女,連小姨母也是當今聖上的先皇后。
這樣一位世家貴女,理應錦衣玉食,卻在佳節之際流亡天涯。
她無法將那個表面看著柔弱,骨子裡卻獨有堅韌的少女,和朝野口中謀反的亂臣賊子之女聯想在一塊兒。
溫寧寧心思不深,沒法想太複雜的事兒,只是覺得天意弄人。
若衛姑娘不是罪臣之女,若她的兄長沒有勾結寧王,該多好啊。
溫寧寧正在出神,卻聽溫夫人溫柔笑了下,「好了,明日再來蒸這些,應該夠用了,到時候再給村民們送一些過去。」
溫寧寧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溫夫人猶豫了片刻,又道:「銀耳羹熬好了,你去給太子殿下送去吧。」
這幾日晚上,謝明翊總會來小廚房要幾樣甜食,溫寧寧沒留意,溫夫人卻是心如明鏡。
溫寧寧站著沒動,她怔怔望著粽門外一片陰沉的黑夜,心裡煩悶得厲害。
「寧寧?」溫夫人又催了一句,溫寧寧才懶懶站起來,提著食盒往內院走去。
溫寧寧走到東院門口,在拐角處停下來。她遲疑了片刻,才繼續往裡走。
這幾日,但凡有人路過東院,那邊的守衛們也會異常警覺地盯著,連她也不例外。她總覺得不對勁。
長順遠遠就看見了她,連忙迎上前來。
「有勞溫夫人和姑娘了。」他笑著接過溫寧寧手中的食盒。
溫寧寧正要鬆手,卻猛地聽見東院盡頭的屋裡傳來摔砸的響聲。
「殿下怎麼了?」她蹙眉問。
長順心裡一咯噔,側身攔住她的視線,「殿下夜裡出去辦事了,溫姑娘聽錯了吧?」
溫寧寧自忖聽覺甚好,才不信他的話。聯想到近日種種,她攥著食盒的手握得更緊了。
靜謐夜色中,一片微弱的蟲鳴聲里夾雜著女子細碎的哭聲。
聲音是從謝明翊的寢居里傳出來的。
溫寧寧臉色驟然一變,立即鬆了手,不由分說地把食盒塞進長順手裡,拔腿就往裡面沖。
「哎,溫姑娘——!」長順哪裡跑得過她,氣喘吁吁跟著一路向前。
溫寧寧跑到屋前,用力推開了門。
聽見「咯吱」一聲門響,屋裡的低泣聲驀地停了下來。
溫寧寧看著縮在地上蜷成一團的衛姝瑤,瞳孔微縮。
「衛、衛姐姐?」她語無倫次,按著門框的手在發抖。
衛姝瑤不是被她兄長帶走了嗎,怎會出現在這裡?她的兄長呢?
溫寧寧腦子懵得不行。
衛姝瑤哽咽著抬頭,勉強從淚眼裡看清是溫寧寧。
「溫姑娘……」她倏地睜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