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覺想要靠近那點熱源,身子往前傾了些許,另一手正要抬起,卻見賀祈年已經快速收回了纖長的手指。
衛姝瑤莫名鬆了口氣,藏在袖下的另一隻手驀地縮回去,緊緊攥成一團。
「姑娘確實是舊疾復發了,是年幼時那場大病留下來的病根。」賀祈年嗓音溫和,卻並沒抬起眼看她。
衛姝瑤抿了抿唇,猶豫了好久,才低聲問:「我會開始忘記身邊的人和事麼……不瞞你說,我近來總覺得很容易忘了什麼。」
「不會。只要姑娘心智堅定,配合藥物治療,病症是可以治癒的。」賀祈年溫柔應聲。
搖曳燭光中,衛姝瑤猶豫著望了他許久。
她皺起眉眼,輕聲問:「若我說,這不是病,是中毒,且治不好了呢?」
賀祈年抿了抿唇,堅定道:「這病在下確實無可奈何,可還是有救的。不瞞姑娘,我正是要接姑娘去千花谷,明日啟程。」
「姑娘的病,怕是要在下的師父親自出馬。」他道。
剛走到門口的謝明翊面色一僵。
曲州千花谷。
他眼前倏地浮現起一個鬚髮斑白瘦骨嶙峋的老頭兒。
「以後,你就叫沈奕。」老頭兒帶他回千花谷的第一日,是這麼說的。
第73章 忘記
夜風吹進屋裡,撩得燭光晃來晃去。
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搖擺不定。
衛姝瑤垂下眼眸,盯著暗淡的影子好半晌,才低聲問道:「去千花谷,殿下應允了麼?」
她知道這事兒只有謝明翊答應了,她才能出得了這老宅院。
賀祈年認真診脈,沒有立即回答她。
他脊背的冷意卻越發刺骨。
她的病……怎會變成這樣……
謝明翊站在鏤雕的窗牗外,神色陰晴不定地望著屋裡的兩道人影。
他的眸光從賀祈年身上,慢慢挪到案桌對面的衛姝瑤臉上,望著她那雙清湛的眼眸愈加發紅,長睫上淚珠將落未落。
他雙手抱在胸前,骨節分明的手指依次點著胳膊,從食指到無名指,又從無名指重新點回到食指。如此往復。
長順落後他幾步,惶恐不安地瞥一眼屋裡的人,又悄悄覦一眼窗前的謝明翊,卻見他全然沒有進去打斷二人對話的意思,只是眸光愈發幽深了。
過了好一會兒,賀祈年終於診脈完了,慢慢收回了帕子。
他一面提筆寫藥方,一面笑著說:「姑娘且放心,在下會勸說太子殿下的,殿下心繫您身子康健,想必不會拒絕。」
「您這病,少說也要治十天半個月的,殿下恐怕不得閒陪您過去。況且京城那邊一直在催殿下回程,千花谷有在下和師父照料姑娘,既不耽擱殿下回京,也能讓殿下安心。」
衛姝瑤輕輕頷首,緩緩將擱在小枕上的手縮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