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翊回握著她的手,漫不經心說道:「於京城而言,確實不久。但南邊鬧災的地方,這情況足足持續了三個月。」
衛姝瑤愣了下,他怎會知道那麼清楚呢?
她望著謝明翊,覺得自己好像從未認真了解過他。
衛姝瑤有點迷茫。
她想了解他,卻不知從何做起。
衛姝瑤定了定心神,想著至少可以先勸慰他兩句,柔聲道:「往日雖是艱難,但你的母親必定很疼你,所以殿下才能熬過去。」
那樣的亂日中,戰火紛飛,朝野亦是動盪,彼時剛登基的皇帝忙著黨同伐異,整頓朝綱,哪裡會分出心思關心他母子二人?
她隱約記得,皇帝登基後沒有立即立後,也沒有接任何妃嬪入宮,而是等第二年開春後迎娶了她的小姨母姚皇后,才充盈後宮。
雖然於禮法不合,但當時皇帝下令將宰輔沈晏清滿門抄斬,文官群龍無首自保不暇,哪裡還有人膽敢置喙。
「是啊,若沒有母親,或許我當年便已不在人世了。哪裡還能與你相識。」
謝明翊語氣狀若隨意,懶懶地將衛姝瑤的烏髮繞在手指上。
衛姝瑤心裡悶悶地疼起來,抬眼望著他,只能用力握緊他的另一隻手。
謝明翊卻突兀止住了話頭,沒有再多言,輕聲說:「且先睡會兒吧,到了地方我再喚你起來。」
衛姝瑤的病症只是暫且壓制住了,連日奔波又開始疲乏,便依言伏在他膝蓋上沉沉睡去。
謝明翊垂著眼凝視了她片刻,慢悠悠掀起帘子,望了一眼安靜的小鎮。
夜色幽靜,對曲州當地百姓來說,這是再平淡不過的一日。
但謝明翊卻忽然心底生出慨然。
洛鎮,他不是第一次來。
十四年前,這裡遠沒有如今的安寧,食不果腹的人隨地可見。
崔嬪將他從長寧宮救出來後,帶著他從京城出發一路南下。
起初,還能看見有人躺在殘破牆垣下,目光呆滯地啃著手裡發霉的糧食。再往南,走的小路越來越偏僻,活人也越來越少見了。
他聞著沿路腐爛的臭味,看過曝屍荒野的森森白骨,熬過了度日如年的二十七日。
每一日,都讓自出生起便鐘鳴鼎食的他感到絕望。
崔嬪把乾糧小心翼翼地藏著,每日分他一點,自己多半時候是餓著肚子,就這樣勉強應付著一直到了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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