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此次你來得及時,否則再拖上月余,就是再送到貧尼這裡,也是無力回天了。」
衛姝瑤聽淨妙師太說完,才發覺已經出了一身薄汗。
「再用一日藥,就可以下山了。」淨妙師太說完,送她出門,「這兩日謹記,莫要大悲大喜,切記沉穩心性。」
衛姝瑤點點頭,轉身回了小屋裡,慢慢收拾東西。
心裡的喜悅之情終究還是壓倒了不安。
她可以下山了!
她的病快好了!
她……她是不是,可以見謝明翊了?
衛姝瑤唇邊泛起了笑意。
她抬手聞了聞身上的氣味,又輕輕蹙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黏糊糊的。可這是寺廟裡,也不便洗漱。
芫華推門進來,看她一副焉兒耷拉的樣子,猜到了她的小心思。
她從箱櫃裡翻出自己的衣裳,扔給衛姝瑤:「後山有個小溫泉,你若想沐浴,可以去那裡。」
衛姝瑤彎起眉眼,笑著謝過。
等她出門前,忽地又回過頭來。
「芫大夫,多謝你救了我阿哥。」她嗓音軟軟的,聽著叫人如沐春風,「我阿哥脾氣溫和,可一旦認了死理,固執忸怩得很,他若是得罪了大夫,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
芫華坐在桌前寫診冊,執筆的手一頓。
她垂下眼眸,淡淡道:「是他自己命大。」
衛姝瑤知道她性子冷不愛健談,報以微笑,裹了衣裳轉身出門了。
屋裡一片寧靜,落針可聞。
芫華盯著診冊上的「鳴」字,良久才抬眼,望向窗外的一線藍天。
「不知那廝是否已經離開涪州……」她思緒飄遠,又想起幾日前在涪州老宅的事。
那日細雨連綿。
芫華一早得了梁錦的傳話,拎著藥箱去西院看望衛鳴。
剛踏進屋裡,就聞得一股濃烈酒味。
謝明翊雖然拘著衛鳴,不讓他出去,但也沒有虧待他,但凡他想要的東西,謝明翊都會命人安排。
是故,芫華看見榻邊幾個歪七豎八的酒瓶,並不吃驚。
芫華秀眉微蹙,望著安靜躺在榻上沉睡的高大男人,心裡沒由來升騰起一股煩悶。
謝明翊命人去捉他時,她就站在不遠處的銀杏樹下等著。她親眼看著他力不敵眾體力透支,看著他精疲力竭時被周秦和梁錦合力制服,綁上了馬車。
時隔數日,芫華回想起他路過自己身邊的神情時,仍感到莫名的焦躁。
他什麼話也沒問,只是眼眸微紅地望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