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懸停在半空的手腕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始一筆一划認真落筆。
待墨跡稍干,衛姝瑤擱下筆,從腰後抽出謝明翊贈予她的那把匕首。
匕首的刀柄是空心的,裡面可以裝暗器或是藥粉,當初她覺得謝明翊頗為多此一舉,不曾想今日竟然能派上用場。
衛姝瑤把薄薄的信紙捲起來,小心塞進刀柄里。
她攥緊了刀柄,重新抬頭望了一眼烏沉沉的天色。
窗外涼風吹拂,風雨欲來。
衛姝瑤回想著初到天門關時,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聲鼎沸,是北境難得見到的一片安寧。
但願不虛此行,護住這一份安寧。
衛姝瑤掌心被刀柄的卷紋硌得發紅,卻莫名生出幾分激動來。
她想起離開曲州時,暗自藏在心底的決定。
山河無恙,盛世安寧。是他心系,亦是她所念想。
衛姝瑤深深吸了口氣,換上一身婢女裝束,將匕首插進靴子裡,推門出去。
臨走前,她隔著鏤空的窗格,望著隔壁安睡的父親,兄長正守在他榻前,不知在看什麼。
衛姝瑤用力咬了下唇,收回視線,轉身果斷朝著隔壁院落走去。
院裡已是人群攢動,一面收拾東西,一面竊竊私語。
衛姝瑤穿過身穿鎧甲的將士們,緩步走到最末尾的書房前。
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抬起眼,看見謝鈞正站在廊下,在和蕭知行低聲交談。
衛姝瑤的心砰砰砰狂跳起來,手心滲出了薄汗。
謝鈞已經看見了她,側目望過來,眸中掠過不易察覺的一絲詫異。
他輕蹙眉頭,對蕭知行低聲道:「稍後再議。」
衛姝瑤停下腳步,望著他,咬了咬唇。
謝鈞果然邁步過來,沉聲問:「尋本王有事?」
衛姝瑤垂下眼帘,輕聲道:「姝瑤有要事稟報,請殿下移步書房。」
庭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悄悄看向謝鈞。
卻見他神色淡淡,轉身推開了書房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一如既往地溫和疏離。
一片沉默中,衛姝瑤目視前方,毫不猶豫地踏進了房裡。
入屋的剎那,她反手關緊了房門。
謝鈞負手立在案前,斂了虛浮的笑意,冷聲問:「何事?」
衛姝瑤頓了頓,神情莊重,開門見山道:「我可以幫殿下解天門關之困。」
「天門關乃是北境要塞,殿下若棄城而逃,不僅失了戰略要地,更有損威名。為今之計,若求和肅州,不僅能保全天門關,殿下亦不必令百姓寒心。」
其實衛姝瑤覺得現在貿然開口並不妥當,可她不能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