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嬋,從前是阿哥不好。」衛鳴眼神黯淡,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攏,攥得甚緊。
「那時令你和……沈奕,被迫分離兩地,是阿哥莽撞了。」他嗓音沙啞,說話時手背繃起了青筋。
他沉默了片刻,沉重道:「嬋嬋,阿哥給你道歉。」
衛姝瑤正在倒茶水,聞言手腕一僵,差點打翻茶碗。
她的阿哥雖然寵她疼她,卻幾乎不曾在她面前認過錯。
衛姝瑤也知道他為何會突生感慨,眼見芫華生死未卜,她心裡也難受得很。
畢竟,芫華是唯一一個沈家人了。
她是謝明翊在這世上,最後的嫡親表姐了。
衛姝瑤斂了思緒,端著茶碗走到衛鳴身前,輕輕喚了他一聲。
「阿哥,一切都過去了。」她聲音很低很柔,卻叫衛鳴更覺悶痛得厲害。
衛姝瑤扯起點笑意,安慰他道:「你也別太擔心了,芫大夫定會趕得及送我出閣的。」
衛鳴抬頭望著他最疼愛的小妹,想起自己曾傷得她痛哭不止,愧疚和自責排山倒海般而來。
他接過衛姝瑤手中茶碗,嘆了口氣,「嬋嬋,以後阿哥再也不自以為是,為你自作主張了。」
衛姝瑤彎起眼,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我知道,阿哥是最疼我的。」
窗外晨曦投落進來,落在兄妹二人的面孔上,柔和而安靜。
等崔師太過來,看見芫華這般模樣,也是心疼不已。
「所幸皆是外傷,只是失血過多,需得用老參湯吊著,才能再用藥。」崔師太忍著淚,給芫華診脈。
衛鳴正要出門去備參湯,卻見賀祈年從外面趕來,手裡拎著個食盒。
「聖上命在下特意備了老參湯,給沈姑娘用。」賀祈年將瓷盅拿出來,又道:「聖上還說,若是缺什麼藥,只管問掌印拿。」
衛鳴心中又是一沉,抿緊了唇。
他端著瓷盅,慢慢餵芫華服下參湯,然後守在一旁,看崔師太給芫華重新包紮傷口。
紗帛扯著傷口,每纏一圈,傷口撕裂的地方血就湧出來,芫華纖長的睫毛便禁不住地發抖。
衛鳴握著她的手,只覺得自己也在受刑一般,心尖疼得厲害。
終於,等崔師太重新給芫華上好藥,長出了一口氣,目光望向衛鳴。
「你……」師太欲言又止。
衛鳴緊握著芫華的手,似是知道師太要問什麼,鄭重道:「我定不會辜負她。」
崔師太沉默良久,沉聲道:「唉,昔年我不願她踏上復仇血路,便是不想見她有朝一日性命不保,只可惜造孽啊。」
「阿芫這孩子命苦,所以自幼情緒內斂,你既然傾心於她,總得多主動些,多包容些。」崔師太語重心長。
衛鳴低眸去看芫華,望她良久,而後抬起眼,將方才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慎重道:「我定不會辜負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