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順擦了擦鬢邊的汗,想著其中來龍去脈,越發愁眉苦臉。
白狄王姬此次入京,本該早幾日就到。路過天門關時,王姬突染風寒病了幾日,這才耽擱了。
因著王姬身子不適,白狄使臣百般懇求,托寧王謝鈞護送王姬南下。謝鈞本不想接這差事,但不知為何,最後居然應了下來。
謝明翊對此不予置評,長順和一眾朝臣倒是捏了把汗。
蕭迎在登基大典後就回了河州,和鄧衍率蕭家軍駐紮北境,算是在河州固守安定,與慎王府徹底分地而治了。
好不容易天下紛亂平息,寧王謝鈞此時送白狄王姬入京,又是何意?
朝臣們倒不是擔心帝位不穩,只是因那位先前與天子諸多嫌隙,怕鬧得場面不大好看,平白惹白狄看笑話。
只是人都到了京城,一應禮節總要做足。陸淞硬著頭皮提出讓寧王出席宴會,孰料謝明翊並未反駁。
不過,所幸謝鈞託辭,沒有半分要出席的意思,陸淞等人也算鬆了口氣。
衛姝瑤在望站台上站了好久,看夕陽墜入宮牆之下,最後一絲光線沒入天際時,才慢慢抬腳往回走。
「娘娘小心,夜裡風涼。」寶枝拿了薄氅給衛姝瑤披上。
昨夜大雨,沖刷了夏日的炎熱,今日又起大風,確有幾分涼絲絲的寒意。
衛姝瑤攏了攏薄氅,正要下去,忽聽得日落之處,傳來一陣隱隱的腳步聲。
她不由得停了腳,回過頭再眺望過去。
就見宮牆之下,黯淡天色中,一抹艷麗的色彩乍然闖入眼帘。
目之所及處,眾人簇擁著一位明艷俏麗的女子,往太和殿而去。
「那是白狄王姬?」
順著衛姝瑤的視線,寶枝蹙眉看了好一會兒,才說:「王姬入宮了,娘娘也該擺駕太和殿了。」
腳步聲越行越近,女子清脆的笑聲夾雜其中,清晰敲擊在人心坎上。
「娘娘?」寶枝喚了兩聲,把衛姝瑤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垂下眼眸,笑著伸手搭在寶枝的小臂上,「走罷,別叫聖上等久了。」
夏日晝長,待霞光盡消,衛姝瑤緩步走下望站台時,天色方才徹底暗了下去。
去太和殿的路上,寶枝一直不敢多言,唯恐惹皇后娘娘難受。她想,帝後剛新婚,白狄便送了王姬入宮,任誰都要委屈的。
寶枝一面侍候衛姝瑤穿衣,一面帶笑說:「今日娘娘盛裝打扮,聖上見了必定歡喜。」
她拿了馥郁薰香為衛姝瑤染衣,又親手給衛姝瑤梳發,望著鏡中的雲鬢嬌顏,猶自感慨,「娘娘當真是國色天香,姿容絕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