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被生剜腐肉都不說疼的男人,居然在她面前說松針扎得疼?
「你弄傷了,也不告訴我怎麼回事,還自個兒生悶氣……」衛姝瑤本著哄一哄他,特意放軟了聲音,「我給你把這些挑出來,你忍一忍啊。」
謝明翊眸光微瀾,似有水波輕漾開來。
他默了一瞬,隨即乖乖遞過手去,讓衛姝瑤給他挑出指縫間的雜草和松針。
「我知你這段時日政務繁忙,還得抽空招待白狄使臣,必定是累壞了,我也幫不上忙……你夜裡又回來得晚,我總是熬不住就睡著了,下回我一定等你回來,陪你說說話再睡。好不好?」
衛姝瑤拿了乾淨的繡帕,一邊專心挑著他指縫間的髒污,一邊柔聲哄他。
見她垂眸一絲不茍的認真模樣,聽著她軟糯的嗓音撒嬌般哄他,謝明翊全身都舒暢了不少,先前一直淤堵在胸口的煩悶也開始慢慢消散。
他另一隻藏在袖中的拳頭微微鬆開了手指,唇角也不似先前那樣耷拉著,往上勾起一點極淺的弧度。
衛姝瑤見他神色逐漸鬆弛,心裡鬆了口氣,道:「王姬那事我已經查探清楚了,她並不是愛慕寧王,不必賜婚了。」
說完,她把已經挑乾淨刺的修長手指放下來,正要轉過身去。
謝明翊忽然伸出手臂,將她一下攬入懷裡。
他眼眸幽暗,低聲問她:「今日你與小皇叔到底說了什麼?」
衛姝瑤眯起眼,狐疑地問:「你是為這事生悶氣,不是因為國/事繁忙?」
謝明翊薄唇輕抿,沒有應聲,沉默好半晌,才略帶慍怒地應道:「近來確實政/務繁忙,但不至於令我倍感煩擾。」
「那……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令你倍感煩擾?」
謝明翊默不作聲,攬著她腰肢的手卻又收攏兩分,低聲反問:「你與小皇叔今日走動未免過於頻繁,就不怕旁人如何作想?」
衛姝瑤愣愣望他半晌,最後禁不住莞爾,醍醐灌頂道:「我當是什麼大事惹得你這樣,原是這個。」
見她光是笑,也不解釋,謝明翊垂眸落在嬌艷的面容上,眉頭微蹙,心裡的煩悶倏地又躥了上來。
他忽地抬手,將衛姝瑤拎了起來,而後讓她側坐在自己雙膝之上,單手箍住她的腰肢,微眯起眼眸,盯著她。
衛姝瑤被他這突兀的行徑驚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沈奕!你……」她左顧右盼,面色霎時飛起紅暈,「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你不能這樣。」
她只能將聲音壓得極低,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可腰上的力道驟然又緊了兩分,她被摟得甚緊,幾乎快貼上謝明翊的臉頰。
「今日我與寧王沒有說閒話,你大可問雲舒和蕭家公子,他們一直在旁的。」衛姝瑤知道他是真的醋了,耐著性子安撫道:「儲統領故意挑釁你,我猜想背後或許另有隱情,才故意誇讚寧王,那些話只是為了試探王姬。」
雖是盛夏午後,但深山林蔭之中仍有涼意。衛姝瑤卻覺得貼著他,面頰越發泛紅。
也不知是羞的,還是熱的。
她伸手去掰他的臂彎,嬌嗔道:「快放我下來,叫群臣看見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