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小僧捧著海燈出了大殿,便見到一位緋衣美人撐傘從庭前緩步而過。
姑娘約莫十四五歲,頭戴帷帽,身量纖長,拎裙慢行時娉婷裊娜。
涼風輕拂,吹起薄紗,露出帷帽下姝色絕麗的面容,瀲灩眉眼宛若盛綻的夏日紅蓮。
小僧何曾見過這樣驚艷的仙子姿容,捧著海燈的手僵住,竟一時看呆愣了。
「發什麼愣,那是英國公千金,再多看兩眼當心你小腦袋。」年邁的住持從他身後路過,伸手敲了敲小僧的腦袋。
小僧疼得低呼,驚詫道:「那位便是衛七姑娘?」
「衛七姑娘也是你能喚的?」住持望著遠去的纖薄身影,嘆氣道:「也是造孽,她兄長衛小將軍如今昏迷不醒,她今日特意來寺里抄寫佛經祈福。」
小僧茫然地看著消失在石階盡頭的油紙傘,心下慨然。
前些日子,京中出了連環命案,鬧得人心惶惶。新任錦儀衛指揮使羅淮英親去捉拿,卻被那歹人僥倖逃脫。
現下世家貴女們多是不敢出城了,可這位英國公千金還出來為兄長祈福,只怕她兄長是病入膏肓回天乏力了。
天色愈暗。
衛姝瑤與婢女寶月走在下山的小路上,步伐漸急。
她向來不喜前呼後擁,除了一名貼身護衛跟在主僕二人身後,其餘侍從都在山下等候。
眼看天色愈加陰沉,雨勢未停,衛姝瑤擔憂被困在山上,又想起近來的午夜凶聞,不由得神色緊繃。
「姑娘,當心路滑,您慢些。」寶月見自家主子步伐又快了幾分,連忙出聲叮囑。
衛姝瑤正要開口催她快些,卻忽然發現,一直跟在主僕二人身後的那名侍衛不見了。
「平安人呢?」她停了腳步,蹙緊秀眉,抬頭回望。
聞言,寶月也回頭望去。
這一看,主僕二人嚇得簡直丟了半邊魂兒。
不知何時,石階上的雨水染上了絲縷猩紅,血水正從高處淌流下來,逐漸漫延至二人腳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寶月神色惶恐,連忙張臂護住衛姝瑤,結結巴巴道:「難不成平安已經遭了不測?」
衛姝瑤渾身一僵,眯著眼細細眺望了半晌,也沒有看見平安跟上來。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頭頂直通腳底。
平安是英國公府身手最為了得的護衛之一,何人能輕易殺得了他?
聯想到近來那樁連環命案,衛姝瑤腦中閃過種種揣測,越想越心驚。
上個月,因著父親舉薦,羅淮英被擢升為錦儀衛指揮使。孰料才上任不久,京中就出了大事。
先是安順坊出了命案,死者是個年方及笄的小姑娘。京兆尹命人徹查多日,毫無頭緒。而後又出了兩樁相似的案子,死者依然是剛及笄的小姑娘。
這案子本是輪不到錦儀衛來辦,直至寧康伯府的九姑娘遇害,寧康伯上朝時痛哭流涕跪地懇求,聖上這才下令,轉由錦儀衛接手這樁連環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