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也是極為客套的,沒有剛才的劍拔弩張,硝煙一下四散了,卻將兩人之間的關係一下拉遠。
穆朝朝往停在巷口的那輛黃包車走過去,周懷年便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跟在她後面。她登車,坐下,眼睛始終就沒往他那瞟上一眼。看著那輛載著她的黃包車漸行漸遠,周懷年的心終是空落落了下來……
翌日是個周末,穆朝朝果然沒去周懷年的家,在家無所事事了半日,等到下午的時候,才與江柏遠說自己改主意了,想去看電影。
江柏遠屈指彈了一下她的腦袋,嗔責道:「早幹嘛去了啊!我都約了別人了!」
穆朝朝皺起眉,有些怏怏不樂,「那算了,不去了。」
「咳!多大點事兒啊!」江柏遠又伸出掌在她那顆剛剛「受傷」的腦袋上胡亂揉了一下,說道:「再買張票不就得了?到時候跟人換換座兒唄。」
江柏遠以為小丫頭能立馬「陰轉晴」,卻沒想到她還是木著張臉,訥訥應道:「嗯,知道了。」
江柏遠也看得出,她近些日子裡總是悶悶不樂,好像心裡藏著什麼事兒似的。並且時常早出晚歸,有時候他問起,她也總是能編出五花八門的理由來解釋,他不想拆穿,是覺得女孩大了,有些事他也不便多問,便就這樣聽之任之。
「去吧,換身衣服,打扮打扮咱們就出門。」江柏遠笑著將她推進屋裡,在關門前又站在門口叮囑道:「也別打扮得過頭了啊,我可不想人家不看電影,都看你。」
又開始和她逗趣了,穆朝朝回過頭白他一眼,沒好氣地將門給關上了。
還真是不太一樣了,江柏遠心想,以往這樣的時候,她都得懟上自己幾句才舒坦,現在可真是惜字如金,話少得可憐啊,這都讓他開始有點想念從前那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了……
電影院離江府並不太遠,江柏遠是騎著自己那輛上學用的德國腳踏車,馱著穆朝朝去的。兩人到得早,江柏遠先是在影院的售票窗口多買了一張票,然後又變戲法似的遞給穆朝朝一瓶洋汽水,說道:「喝吧,邊喝邊等。」
瓶蓋已經開好,穆朝朝接過後,往馬路上張望了一下,「你還約的誰啊?男的女的?」
江柏遠喝了一口自己手裡的汽水,對她笑了笑,「你希望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話音才落,他便看到要等的那個人正往他們這邊走來了。他朝那個方向揚了揚頜,示意身邊的穆朝朝,「喏,這不來了麼?」
穆朝朝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心便沒來由得重重一跳——
沒戴那頂學生帽,卻依舊穿著黑色立領學生裝的周懷年,正從街對面向他們這邊走來,步子邁得有些大,讓那雙長腿在走動時顯得愈髮長而筆直。
他也向他們看了過來,在與江柏遠對視時帶上笑意的眼,仿佛是不期然地撞到了穆朝朝的目光,見她低頭,那笑便直達了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