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之玫!」周懷年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面色已然是一片鐵青。是想發火的,但又顧忌著穆朝朝在這兒,忍耐著,只能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她與你不一樣,那些吃喝玩樂的事兒她做不來,我也不會讓她去做。」
蘇之玫冷笑一聲,斜睨著他,「是有多不一樣?」
氣氛頓時凝滯住了,周懷年的臉色愈發難看,沒有一人再說話。
靜默片刻後,蘇之玫手撐著桌子站起來,牽了一下嘴角,對穆朝朝說道:「菸癮犯了,就不陪穆妹妹吃了。」
說完,便有丫鬟上來,替她拉開椅子。她歪倒了一下,丫鬟忙伸手攙她。
「還沒到走不動路的時候呢!」她抬手將丫鬟揮開,而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腳下的步子雖有些虛浮,卻仍是端出一副驕矜的模樣,一高跟一高跟地慢慢走著,往樓上自己的房間去了。
穆朝朝在她離席時也站起了身,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出了餐廳的門。直至看不見了,她還站在那裡。
周懷年重又拿起筷子,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搛了一塊豌豆黃到穆朝朝的盤子裡,「坐下吃吧,這東西你大概也有許久沒吃到了吧?」
穆朝朝的眼睛這才從空蕩蕩的門口收了回來,她看了一眼自己盤中的豌豆黃,又看向周懷年,「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周懷年搖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你不在,方才怕是連桌子都要掀翻了。」
穆朝朝沒敢問,那會是他掀桌子,還是他太太掀桌子。只是愈發覺得,那報上所說的話都是胡編亂造的,什麼滬上第一模範夫妻,大約是用錢便可以買來的。他對他的太太,誠如他自己所說,感情淺薄,只有表面需要維持的婚姻關係而已。而她看他太太,卻不是這樣,一個女人若是不在乎,那便是連爭吵都懶得同他爭吵。能同他維持這樣的關係,還要忍受他的冷漠,這女人愛他,倒也是愛到了極致。
一時也說不清是同情多一點,還是慚愧多一點,總之讓她對蘇之玫這個女人又有了些從前不曾有過的印象,這也讓她對這個女人有了一些想要探究的心。
「你太太為什麼會嫁給你?」穆朝朝坐回自己的位子,沒吃豌豆黃,卻是拋了這麼一個刁鑽的問題給他。
周懷年仿佛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突然被她一問,著實有些答不上來。
「沒問過她,也不想知道。」他沒讓身邊伺候的人動手,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顯見地是在逃避這個問題,於他的心裡也應該是清楚蘇之玫對自己的情意,只不過不敢去受,也不想在情感上給她哪怕只有一點的希望。他寧肯用數不清的錢和縱容來補償她,使這段婚姻關係的維持能讓自己安心。
「成家……知道你們是這樣的關係麼?他們不會怪你?」穆朝朝聽說過,蘇之玫雖然只是成家的義女,但成嘯坤夫妻待她卻是如親生一般。這麼看來,蘇之玫也算是被寵大的,若是她在成家給周懷年告上一狀,成家夫婦大約也不會讓周懷年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