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文,你這是要幹嘛!」徐家齊過來拉住他,不讓他再說下去,「你這話要讓他聽到,准得跟你沒完。」
「沒完就沒完!老子回家陪老婆好不好?陪他在這兒玩什麼要生要死?」
「氣話,氣話啊。」徐家齊撈過沙發上的另一件西服,替聶紹文披到身上,「走走走,我帶你出去消消氣行不行?你跟他一個病秧子見識什麼?」
徐家齊一面攬著聶紹文往門口走,一面還不忘回頭給穆朝朝使眼色,做口型,「喝多了,喝多了,你包涵……」
穆朝朝點頭,送他們到門口。
等門關上以後,她靠在門板上想了很久。然而,方才聶紹文的那番話,像是一塊塊尖銳的石頭,每一字每一句砸在她心上,都是能戳穿她血肉的鈍痛。她蹲下身,捂住了臉,她怕他生病,怕他死,她覺得自己才是該千刀萬剮的那一個。
她嗚咽地哭起來,蜷在門後,身子不住地發著顫……
周懷年也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赤著腳便下了床。頭還是暈著的,身體裡的酒精也燒得他渾身不痛快。他扶著牆很慢地從裡間走出來,當看到那個縮在門後哭得不能自已的小人兒時,他原本埋在心裡的失落和委屈都只在一瞬間土崩瓦解了。心裡被她的哭聲占據,那淚仿佛是落在他的心上,叫他再也顧不得別的。
穆朝朝哭得昏天黑地,有人坐到她身邊她都沒能察覺。直到她的身子被人攬進那個她所熟悉的懷抱里,她才一下失了力,連哭都停了下來。
他的身上全是酒氣,襯衣的領口也敞著,脖頸連著胸前的一大爿原是白皙的皮膚此時也儘是點點紅暈。穆朝朝腫著眼抬起頭看他,看他雙眼也紅著,眼淚便又不自覺地掉了下來。
周懷年用指腹在她臉上慢慢拭著,沒有哄慰的話,就想由她在自己懷裡哭。可穆朝朝搖搖頭不想再哭了,雖然眼淚仍是止不住地在流,卻好像已經不是她的本意。
她抽噎著,拿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裡輕輕摩挲,然後哽咽著開口問他:「你……好些了沒有?」
周懷年低著頭,看她摩挲自己的手,便微微地笑:「你說哪裡?」
穆朝朝又想起聶紹文的話,心裡堵了一下,眼圈又紅起來,「你不該喝那些酒的,煙也該忌。我擔心你的身體,要是不好了,要怎麼辦?」
「是為這個哭的?」周懷年竟是沒有想到。
穆朝朝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還有別的,很多很多事。但都沒有這個重要。」
周懷年想了想,也點了一下頭,說:「真好,原來我還是最重要的。」
穆朝朝扁了一下嘴,還想要哭,卻輕拍了一下他的手,怨怪道:「我說過你不重要了嗎?」
周懷年認真,替她回想:「說過。你說從前只要我,如今……不是了。」
「你……」穆朝朝仿佛被他抓住把柄,一時沒了應對。
周懷年笑,吻她的發頂,說:「朝朝,我都知道。」
穆朝朝抽了一下鼻子,抬頭,輕輕地捧住他的臉,問他:「那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