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之玫笑了笑,對她這副緊張的模樣甚是滿意,「我呢,是出於一片好心,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若存了害你的心,早就把這事兒宣揚出去了,何必等到現在?讓你放棄那個計劃,是不想讓你那位朋友白白送死,回頭再來連累你。你一定不知道,成嘯坤有多重視那天的壽宴,你們若執意那麼干,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現在除了我,沒人可以幫你們。」
已是手腳冰涼的穆朝朝聽完這話,愣怔了一下,她沒太懂蘇之玫這話里的意思。
蘇之玫點了一支煙,放到唇邊吸了一口,「你吧,雖然人簡單,但好歹也算是個聰明的。我想,和聰明人做交易,應該不會太累吧?」
煙霧緩緩飄到穆朝朝的面前,讓她狠狠地皺了一下眉,「你想做什麼交易?」穆朝朝的心裡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蘇之玫夾著香菸的手指,放在桌上輕敲了兩下,將臉湊近穆朝朝,「你幫我保住『周太太』的位置,我就給你們製造殺人的機會……」
穆朝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眼神愈發戒備起來。原她對蘇之玫還抱有愧疚之感,將自己放在第三者的位置上自我譴責。然而,在她聽到這番話以後,她開始重新審視這段三個人的感情糾葛,她在心裡發出質問,究竟誰才是第三者?
她不想退讓,目光逐漸銳利,緊緊地逼視著眼前的蘇之玫,「你說的交易,我若是不接受呢?」
蘇之玫極少見她顯露這般凌厲的神情,就像一隻被惹急的貓,正毫不遮掩地亮出自己的利爪。然而,貓只能是貓,即便利爪撓人,也談不上有多大的殺傷力。蘇之玫的嘴角牽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淡淡道:「沒關係,不接受的話,我就更好辦了。只要一通電話,你那位朋友大概也活不過今晚。哦,還有,既然你那麼想拿掉我頭上『周太太』的名號,依我看,上海灘的『周先生』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嗎啡工廠的事兒,我乾爹只是顧及著我,才沒有動他,你以為我乾爹什麼都不知道嗎?」
穆朝朝才想要爆發的衝動,狠狠地被人又推了回去,她覺得自己的額角在突突地跳痛,無力感正一點點地侵蝕著她的周身。這女人,為了能夠留在周懷年的身邊,可以弒「父」,亦可以不折手段地將周懷年親手毀掉。險惡至極,自己如何能是她的對手?
蘇之玫將燃了半截的香菸丟進茶盞里,茶水觸到猩紅的菸頭,發出「嘶」地一聲,宛若是這樁交易達成的訊號。她笑了笑,神色緩和下來,「我自認為,與你相處還算和睦,所以,你若還是想留在周公館,也不是不可以。你與他之間看重的不就是感情麼?名分與你來說,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這幾句話一直在穆朝朝的腦中盤旋,她默然著,閉上了眼睛……
周遭鼎沸的人聲、鼓樂聲充斥在她的腦袋裡,亂糟糟的,一如她現在的心境。她仰頭,將手裡的半杯洋酒喝下,辛辣的酒味讓她難受得緊緊皺眉。
「朝朝小姐?」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打斷了穆朝朝的愁緒,讓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