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隻手將將離去的時候,她伸手握住,不讓它走。
「冷……」她獨獨說了這一個字,眼睛卻不睜開,而語氣里儘是委屈。
那隻手覆在她的臉頰上,拇指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她濕潤的眼角,便聽到他輕而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拿了被子了,到床上去睡。」
他說這話時,已經屈了腿,半蹲在她身前。她終於睜開眼,想說「好」,人卻已經被他橫抱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一瞬間,仿佛又跌回夢裡,搖搖晃晃的不真實感又涌了上來。然而,這種感覺這一次很短暫,在她雙手圈住他脖頸的時候,她便找到了依靠。她將頭埋進他的懷裡,扁了扁嘴,說道:「還走麼?」
周懷年將她又摟緊幾分,淡笑道:「不敢。」
她扁著的嘴不自覺揚起又故意落下,被周懷年看在眼裡,便逗著她說:「哭哭笑笑,蛤蟆尿尿。」
穆朝朝聽到這話,沒好氣地抽手,在他身上輕拍了一下,「周懷年,你找揍!」
周懷年低笑出聲,卻還問她:「你沒聽過嗎?這話是說三歲小孩的。」
「不想理你。」穆朝朝撇過頭,垂下眼帘。
周懷年將她放到那張摺疊床上,依舊蹲在她身前看著她,「已經一晚沒理我了,還要繼續?」
穆朝朝自知沒理,只能抿著唇搖了一下頭。
周懷年抬手摸了摸她前額的劉海兒,輕聲嘆笑:「睡吧,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說罷,他便站起了身,是要往辦公桌那走去。穆朝朝忙將他的手拉住,並向那張摺疊床里挪了個位置。
周懷年回過身,歪著一點腦袋打量她,目光中帶著問詢。
「你……坐那兒熬一宿可不行,回頭聶醫生該說我了。」穆朝朝小聲嘀咕,將責任推給別人。話才說完,又覺得自己這樣留他,似乎沒多少誠意,便又補充了一句:「你要覺得床窄,我都讓給你。」
她作勢要起,周懷年伸手按在她肩頭上,「那便委屈一下徐家齊的床吧。」
穆朝朝心裡想笑,卻不敢在面上表露,轉了個身躺下,努力將自己蜷在摺疊床的一角。
周懷年看著那團嬌小的背影笑了笑,走到門口,將屋子裡的燈熄了,這才又走回摺疊床前,挨著她躺下。
這床是小,縱使他倆人都不胖,也只能是胸貼著背地緊挨在一起躺著。周懷年的一隻手屈著枕在耳側,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