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拿手在電話線上繞了兩圈,轉而問他:「你在北平還順利麼?祭祖的儀式是不是明日就能開始?」
「順利。」周懷年又靠回床頭,不緊不慢地和她說話,「明日是祠堂落成儀式,之後擺席三天不可免。另外,還有一些別的事需要處理,所以,大約還得晚幾日再回去。」
「沒事兒,你先忙,就是別太累著自己。」
穆朝朝這話答得快,惹得周懷年又覺得她沒長良心,「我以為你會埋怨我不早點回去。怎麼?我在這兒待多久,都成嗎?」
穆朝朝哼了一聲,故意帶著點醋意說:「我這叫懂事兒,予人方便。」
周懷年知她成心逗弄,沒好氣地說:「又找揍呢,是不是?」
穆朝朝笑起來,說他好心當成驢肝肺,讓周懷年好一通急赤白臉地訓斥。兩人鬥了幾句嘴,穆朝朝想起來,便又問道:「對了,明日要擺幾桌的席?」
她清楚,當年他在北平落魄著,卻沒什麼親人幫襯,此番回去,也不知那些所謂的親人是什麼樣的態度。
「百桌起吧,來了人再添桌。」周懷年淡淡應道。除了北平的族人、各地的門徒,另有南京政府、多方軍閥、全國各界名流商賈,下帖邀的、不請自來的,算起來是真的不少。而他總都不好因為一頓飯失了周家風度,更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因而只能大辦了。
穆朝朝聽了不免張口結舌,「這就是『貧賤親戚離,富貴他人合』的意思麼?」
周懷年低笑一聲,「世道如此,人也都是如此。」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踩著高位者的肩膀一步步向上爬,為的不過是要讓那些曾經鄙夷過他的人,踐踏過他的人,丟下他們矜貴的自尊臣服於他的腳下。再看他們趨炎附勢,猶如看一條哈巴狗向自己祈求一根肉骨頭。而給不給這根肉骨頭,全憑他的心情。是為報復,也是那會兒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電話那頭,穆朝朝輕嘆一聲,問他:「你有想過遠離這些麼?」
周懷年微微闔眼,沒有猶豫地說:「想。」尤其是在他們再度遇見以後,這種想法日甚一日,可是,很難。
他沒再說,穆朝朝也沒再問下去。仿佛心有靈犀,或者說,他們本就心意相通,問一些話,也只不過是想要更加確定彼此的想法,無論事情如何發展,他們彼此確定就已經很好。
發現她沉默,周懷年輕聲問道:「困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鐘,不知不覺已經與他聊了快一個小時。穆朝朝不困,可心裡想要他早睡,卻又捨不得掛斷電話。於是,坐在床上,將腿抱起,聲音有些發糯地說:「沒有,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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