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朝朝羞赧的同時,又擔心他的身體,急著低聲讓他放自己下來,「我自己走,自己走。這些天都吃胖了,一會兒你該抱不動我了。」
周懷年不鬆手,還故意向上將她掂了一掂,威脅道:「小瞧我是不是?一會兒就讓你知道知道,我有多少力氣沒使完。」
「你別……」逞能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穆朝朝就感覺他步子邁得愈發大了,長腿一下跨上兩級台階,她「啊」地一聲,緊靠他懷裡。
周懷年喜歡她這副膽小的模樣,更喜歡她這樣完完全全依賴於自己的樣子,於是抱著她的手也下意識地更加收緊,柔聲說:「別害怕,我不鬆手。即便我摔著自己,也不會讓你摔著。」
穆朝朝的心驀地一暖,眼前卻起了一層薄霧。相較於年少時,因那份沒來由的悸動,讓他們總在試探自己之於對方的重要性,我多一點,你少一點,便會在心裡計較和質疑感情的公平和長久。而到了如今,他們已把對方融進了自己的生命里,哪怕你愛我少一點,我也依舊將你視若生命,甚至重於生命。這是毫無道理且盲目的,卻也是這世間最難能可貴的。
上了樓,周懷年才發現懷裡的人正嚶嚶啜泣著,他心裡一緊,忙將她放了下來。
「怎麼了這是?怎麼還掉眼淚了?」周懷年稍稍屈腿矮下身,雙手捧著她濕漉漉的小臉,語氣緊張地問道。
穆朝朝拿手捂住自己的臉,不叫他看,方才那番心思也不想告訴他聽,只覺得自己怪矯情的,搖著頭說:「眼裡進沙子了,我去洗洗,你先回屋裡等著我吧。」
說完,人就一溜煙兒跑進了臥房,周懷年還沒鬧明白情況,只能緊跟她的步子也進了屋。
「你別進來。」眼見他還要跟著自己進浴室,穆朝朝趕緊把浴室門給關上了。
吃了閉門羹的周懷年因為某些「計劃」泡湯,心裡難免沒有失落。可想起她方才那副樣子,又擔心起來。他隔著浴室門敲了敲,問道:「朝朝,你沒事兒吧?」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混著水聲從浴室里傳了出來,「沒,沒事兒。你先上床歇著吧,我馬上就好……啊,不說了……」
周懷年雖沒見到她此時的樣子,卻已經能在腦子裡想像出她說完這話的兩片緋紅臉頰。他抬手拄著唇笑了一下,使壞一般故意沖裡頭的人說道:「快一些,我等不及了。」
裡面沒了回應,周懷年徹底笑出了聲。他邊笑,邊往床那走,心裡在想,她這股可愛的勁兒怎麼比從前還要更厲害了?
他嘆笑著搖了搖頭,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已有多日沒和她同床共枕,這被衾上沾染著她的味道,一下便把他拉回了他與她無數次纏綿床榻的記憶里。身體裡某根神經在蠢蠢欲動,耳朵里充斥著撩人的水聲,叫他滾了一下喉結,闔上了眼……
原是想很快地沐浴換洗,但在周懷年的那句玩笑話下,穆朝朝反倒羞得磨蹭起來。她站在浴室的鏡前,理著身上的寢衣。一會兒拿手解開衣襟上的兩粒扣子,一會兒又扣上一粒。最後覺得怎麼都不好,索性脫了,剩一副光溜溜的身子,拿浴巾往胸前一裹,咬牙開了浴室門出去。
她以為她出來,他會盯著她看,卻沒想到,這男人居然睡著了……
穆朝朝失落地垂下頭咬了一下手指,卻也還是默默地走到床邊,悄悄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