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將她放到床上,周懷年便回身去了浴室。腿上的傷並不是不疼,是有人在關心時,故作堅強罷了。穆朝朝瞟了一眼浴室里正忙碌的背影,見他無暇管自己,這便低下頭來察看腿上的傷勢。
解了幾粒旗袍開衩位置的盤扣,直接將裙擺翻開。兩條腿上都沾有血跡和淤青,但受傷的也就左腿的膝蓋是較厲害些的。帶血的皮肉粘到了半透明的玻璃絲襪上,看著有那麼點血肉模糊的意思。穆朝朝拿兩隻手指去挑絲襪,那種皮肉被揭開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周懷年端著個水盆出來,看到她那副樣子,微微蹙了一下眉,「我看,還是讓聶紹文來一趟吧。」
穆朝朝看他一眼,咬著牙直接將腿上的絲襪都褪了下來,「多大點事兒,我沒那麼嬌貴。」
知她逞能,可周懷年也還是順著她,「行,那你就忍著點兒。」說著,將手裡的盆放到地上,自己撩開長褂的下擺,往腰間一塞,而後屈了一條腿蹲在盆前,對她伸手,「來,坐過來一些,把腳放進來。」
穆朝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騰騰地挪了過去。
兩隻腳慢慢落下,被他的手輕握著,放進水裡。水溫恰好,他手上的力道也恰好。水被他一點一點地撩至她的腿上,並在他指腹的輕揉下,血跡和泥漬慢慢被清洗乾淨。白皙而光潔的皮膚裸露出來時,有淤青的地方也更為觸目。周懷年心裡一揪,又去看她左膝上的傷口。皮肉被蹭掉了一大塊,他不敢用手去碰,便只能輕輕往上一點點地澆水,而每澆一點水,他還要小心地問上一句:「疼麼?」
穆朝朝搖頭,就這麼看著這個男人屈膝蹲在她的面前,為自己細緻地清洗傷口。心裡存著的那點氣,仿佛也被他一點點地清洗掉了。也許江柏歸說的沒錯,她大概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她的眼裡只有面前這個男人,哪怕在所有人的眼裡他都是壞人,而在她眼裡,他只是壞,卻依舊是她最摯愛的人。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她的理智才會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周懷年拿著布為她拭乾腳上和腿上的水,抬眸時,發現她的眼圈有些泛紅。他的手頓了一下,緊張地問她:「怎麼了?我的手是不是太重了?」
穆朝朝扁了扁嘴,稍稍傾身向前,伸手到他臉頰上輕撫著,說道:「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騙我?」
周懷年心裡沉了沉,已有不太好的預感。可他唇角彎了彎,依舊對她和顏悅色地笑著,「你說吧,我答應你,不騙你。」
穆朝朝抿了抿唇,繼而又說道:「我今日回了一趟江家藥鋪,見到了江柏歸。」
她見周懷年眉心微蹙,便將撫在他臉頰上的手,緩緩移至他的耳後。撫摸的動作依舊,她纖細的五指輕揉他的脖頸,也揉他的發,試圖想讓他放鬆一些,「我不是在質問你。我只想知道,江柏歸所說,他的妻子與他的婚姻,是不是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與他的太太早就認識,對麼?」
周懷年的眉頭已然蹙得更深,心裡的不痛快也並沒有因為她的撫慰得到什麼緩解。然而,不論如何他也不會對她發火,即便她方才就是用質問的口氣來問他,他也不會對她有厭煩的情緒。
「是,算是認識。」 他將她撫著自己的那隻手拿下來,放在自己的手裡摩挲了兩下。而後抬眸看她,眉頭已經鬆開,眼中也又恢復了笑意,「我也想問一個問題,你就沒先問問江柏歸,為什麼人家好端端一個清白的姑娘要聽我的安排?」
PS:沒有人能挑撥離間,呼呼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