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張瓷白的小臉此時氣得脹紅,顧堯一向不愛與氣急的女人胡攪蠻纏,但這會兒竟也耐著性子想和她解釋。
「穆小姐以為,我勸阻你去香港,是因為周太太的緣故?」顧堯輕輕搖頭,「我豈能不知他們夫妻二人的關係……此番去往香港,若不是懷年顧念從前的情分,蘇之玫哪裡會有機會。雖說一切行程是南京政府這邊來安排,但他有絕對的權力來選擇這趟旅程帶誰或是不帶誰。」
「既然如此,顧局長干涉他的決定,是為了哪樁?」穆朝朝稍稍平靜下來,但臉上的慍色還在。
顧堯往後一仰,抬手在眉心間著力地捏了兩下,這才抬眸看她,「為了他的安全,我們希望穆小姐可以做出一點犧牲。」
穆朝朝的腦中「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發白。
「日本人不會那麼輕易讓他離開的。鑑於穆小姐與他的關係,我們想了一個可以算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你別說了。」穆朝朝抬手,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日本人的意圖,山下淵一先前已經與她說得很明白,她有在糾結,有在考慮,但是始終不能做出決定。可現在……
她的腦子亂得很,因為這迫在眉睫的決定似乎已經不能再拖了。她俯下身子,雙手掩面,久久沒能再說一句話……
直到她感到自己瘦削的肩頭被一隻手輕輕攏住,她才強迫自己抬起頭來,從掙扎的情緒中暫時抽離。
當顧堯看到那張清麗的臉正在呈現出痛苦時,堅硬的心還是不可不避免地露出了柔軟的一面,「穆小姐留在上海,可以隨時尋求我的幫助,顧某必將萬死不辭。」
鎏金的打火機被顧堯塞到穆朝朝的手中,這是他對她的犧牲作出的承諾,抑或是一種男人心軟的表現。
穆朝朝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那隻打火機,忽而嘆笑了一下,「謝謝顧局長的好意,我還沒做出決定,您不必這樣急著做什麼好人。」
穆朝朝說完這話,便將那隻打火機撂在了汽車座椅上,而後開車門下車,不給車上的男人再勸的機會。
然而,顧堯的性子可不是逆來順受的,即便方才對她有一絲絲的動容,那也影響不了他對大局的掌控。
「穆小姐,請你考慮一下後果。如果你是真為周懷年著想的話。」他對著穆朝朝的背影沉聲說了這麼一句,穆朝朝便站住了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