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舞曲停止,舞池中的人們散開坐下休息時,穆朝朝端著托盤走過去,一一為他們添酒續水。格瑞斯的朋友們也對她十分友好,有的盛情邀請她也去自家做客,有的則能用簡單的中文與她熱絡地交談。雖然,穆朝朝有的時候對那些談論的話題聽得一知半解,但也總能對他們報以禮貌的微笑。
今日,格瑞斯來的那些朋友中,當屬一位叫亨利的先生最為興致高漲,酒喝得最多、舞跳得最多都不說,這會兒還拉著穆朝朝一個勁兒地海聊。他的中文不好,或者是因為酒精的作用,讓他的舌頭變得有些不利索,穆朝朝幾乎沒能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無奈之下,她只得將這位亨利先生,攙到沙發上坐著,並給他倒了一杯水,耐心地勸慰道:「亨利先生,您在這裡歇一歇,這酒要再喝下去,胃裡該難受了。」
亨利先生癱在沙發上,臉上綻著笑,磕磕巴巴地對她說著酒里酒氣的中國話:「那你……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這麼高興嗎?」
穆朝朝笑了笑,回答道:「知道,因為戰爭結束了,每個人都很高興。」
亨利先生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她面前擺了又擺,「No,No,No~那是大家的高興,而我今晚的高興,特大的高興還有一個——就是……就是……我,亨利▪克里夫,憑藉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以及百分之一的好運氣,賣出了一座價值不菲的城堡!」
穆朝朝聽到「城堡」這個詞時,心裡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復了方才的鎮定。她對亨利先生微笑了一下,說道:「恭喜亨利先生,這確實是一件十分值得慶祝的事。」
亨利先生也學著中國人的模樣,對她拱了拱手,謙遜地說道:「還是穆小姐你們中國人大氣。500 萬英鎊啊……那位香港來的周先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就簽字了!」
話聽到這裡,穆朝朝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她的呼吸也仿佛被人切斷了一樣,停滯了許久許久。久到她覺得自己快站立不住時,她才努力地支撐自己,緩緩開口,聲音顫抖著問那位醉了酒的亨利先生:「請問……那位香港來的周先生……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您還記不記得?」
「當然記得!」亨利哈哈一笑,這個名字是他這輩子絕對不會忘記的,他拍了一下掌,一個字一個字地大聲回道:「周!懷!年!」
穆朝朝的眼淚徹底無法控制地落了下來。她聽到了這個名字。準確無誤地聽到了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刻在她心上,無時無刻不在惦念的,永遠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名字……
派對上的人們又繼續歡鬧起來,只她一個人哭著跑向小穆安的位置。她蹲下身,將小穆安緊緊地摟進懷裡。小穆安被她摟得很緊很緊,卻還是張開小手,去回抱住泣不成聲的母親,「媽媽,你怎麼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