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覺得仍是自己占了上風,她悄悄地挪了挪位置,與他更靠近一點。
周懷年倚在一側的車壁,吸著手中那支淡而無味的香菸,腦中正充滿了那個抽著紙捲菸而被嗆得滿臉是淚的女人。她拒絕了他的香菸,也拒絕了他,那副決絕的樣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他不認為他們會是兩個世界的人,可他卻無法確定,她說這些是不是因為她的心裡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
他迷茫起來,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再做哪些努力……
指間夾著的香菸已要燃到了手指上,他鬆手,將菸頭丟到窗外,便又低頭去尋新的香菸。
煙未尋到,身邊女人的手便覆了上來。
「煙盒都空了,還抽?」丁佩玲輕輕地攥了攥他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般的笑,「戒不掉的話,回頭就換個尼古丁含量再低點的牌子,好不好?」
周懷年將手抽出來,把臉別過去。眼睛仍對著車窗外的方向,不言不語。
丁佩玲收回手,與自己的另一隻手交握在一起,臉上仍舊帶笑地對自己身邊宛若冰雕的男人說道:「小穆安的病情我去問過主治醫生了。你說巧不巧,那位主治醫生安東尼,是我在留學時高几屆的同門師兄。他的醫術如今可不在我們的導師之下,並且我已經與他打過招呼,不論是手術,還是術後的康復,這些你都可以百分百的放心。」
她在說這番話時,周懷年的眼神已經慢慢地轉移到了她的臉上,這是在她預料之中的,但還是讓她的心不可避免地欣慰了一下,「等做完手術,你將他接回家來,到時候由我好好護理,不出兩年,他就能恢復得與正常的健康孩子沒有二致了。就像我當初照顧你一樣,我會更上心地照顧小穆安,我還會……」
「佩玲。」周懷年沒打算聽她把話說完,便開口將她打斷,「我記得我問過你,英國或是國內,你今後想待在哪裡?或者說,你想去其他更好一點的國家生活、學習,我都可以幫你。但是你到現在也沒告訴我,你將來的打算,你這樣讓丁叔很是發愁。」
丁佩玲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我和我爸說過了,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如果你想回國,接受政府的邀請就任上海市市長的話,我是一定會全力支持你的。不過,你要是有更好的打算,我也會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所以,你決定好要在哪裡生活了嗎?」
看到丁佩玲依舊這副「天真」裝傻的模樣,周懷年蹙了一下眉頭,冷聲說道:「我去哪裡生活,取決於穆安的媽媽想在哪裡生活。還有,穆安是我與她的孩子,我們倆會一起好好照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接下來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你的父親,和你自己。」
丁佩玲的心口被他這番話刺痛了一下,她交握在一起的手狠狠地摳在一起,臉上擠出一絲難堪的笑容,「她出現以後,你就這般迫不及待地趕我走了是嗎?你如今只顧著你與她的那個孩子,卻也不管曈曈了是嗎?你以為她來了,她能好好地對待曈曈?你是沒看過她伸手去推曈曈,罵他沒有教養的樣子!那分明就是一個惡毒的繼母才會有的樣子!」
周懷年一手攀住前頭的座椅,坐直了身子,錯愕地聽著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