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與救護車來得很快,五人中有四人不省人事,唯有陸年還清醒著,他躺在救護車裡,恍惚地聽著醫生與警察的交談。
「是貨車司機酒駕。」
「小車司機與副駕兩人當場死亡。」
「后座的女士重傷昏迷。」
「小女孩昏迷。」
……
他覺得很吵,頭很痛很沉,身體發冷,他終於不堪重負,昏了過去。
他再醒過來,是在醫院裡,被護士推醒的。護士的聲音輕輕的:「你趕緊去你媽媽那裡,她……時間不多了……」
他先是怔怔的,沒聽明白護士的意思,等反應過來時,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去。
陸年趕到母親病房時,發現歲歲正趴在她身上哭,不是那種大聲哭喊,而是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陸母的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撫摸著她的發。他走過去,一把將她拽開,順手用力一推,她被推倒在地。他看也不看她,坐在母親的身邊,陸母臉色慘白,唇色沒一絲血色,那是生機正被一絲絲抽走的人的面色。陸年握緊她的手,心裡漫過濃濃的恐慌,輕喊:「媽媽……」
陸母卻並不應他,從他手心抽出手,指著地上的歲歲,吃力地說:「陸年,你去把妹妹扶起來。」
他一怔,望了眼地上的小女孩,她還坐在地上,正仰頭看著他,她額上纏了厚厚的白紗布,臉色同那紗布一般蒼白,黑亮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他又回頭看母親,她的眼神很堅定。
他憤恨地瞪了眼歲歲,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陸母滿意地笑了,讓歲歲先出去,然後招手讓陸年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