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一次下了晚自習我們三個一起走,在明媚的嬉笑打鬧中唐諾忽然說,其實,當日我並非想拉著他一起赴死。我只是想不明白,當初口口聲聲說深愛你的人,何以變得那麼快。
夜色忽然變得異常寂靜,只剩唐諾輕飄飄的疑問在空中打轉,我與明媚都沒有答話,因為我們都給不了她答案。
02年我們填高考志願,唐諾眼裡只有A大,那是省城最好的大學,商務英語專業更是聞名全國,而唐諾英語向來就好,她勢在必得,最後那個學期她所有心思都放在複習衝刺上。
明媚也鬧著要考A大,我毫不留情地打擊她說以你的爛成績再留兩次級也未必考得上。她惡狠狠地撲過來作勢打我,狗眼看人低,你就等著瞧好了!說完拿鼻腔哼我一聲。
至於我,毫無疑問是A大。我自知以我的成績,要進A大是有相當大難度的,可再難我都要拼盡全力去試一試。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驀然發覺,唐諾在我心中的分量,已深入心肺,再也抹不去。
我落榜A大在意料之中,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明媚竟以超出一分的擦邊成績被A大錄取。至於唐諾,結果如她所願。
學校放榜那天,我拿著C大的錄取通知書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無奈,第一次懂得並非你付出全部努力便會相應得到你想要的回報。唐諾特意跑到我們教室來安慰我,說C大其實也不錯呀,二本中口碑相當好的呢。我悶悶地沒做聲,她哪裡知道,我在乎的並非重點大學與二本的區別,我在乎的,從來都只是能否繼續與她在一起,哪怕只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那天明媚來得比較晚,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反反覆覆來回地看了又看,直至確定她沒有眼花才興奮地在教室里又笑又跳仿似一個瘋子般,她在欣喜之餘不忘找我報當日嘲笑她之仇,跳到我課桌面前仰頭挺胸,「哼,這就叫做一切皆有可能!」
「恭喜你。」我是真心誠意為她高興,其實明媚很聰明,只是對學習缺乏了點熱忱。她大概聽出我聲音里的不對勁來,狐疑地望了望我,然後眼明手快地從我課桌里掏出那張通知書。
「怎麼會……」她喃喃,臉色欣喜之情瞬間遁去,雙眼揉了一次又一次。
「好啦,再揉也不會變成A大。」我被她的動作逗樂,心情變得好一點。
「那我也不去了,我跟你一起C大。」她的眼神忽又變得明亮,仿似剛從一個困擾她的難題中解脫出來一般。她聲音很大,一句話丟得擲地有聲,令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立時靜了下來,同學們紛紛張大嘴巴望向我們。
我猛地站起來,瞪著她仿似看怪物,「你又發什麼瘋!」她平時任性倒也罷了,可她怎麼能如此兒戲般對待升學這種事,她從來都不想一想我的感受,為我降級為我放棄重點大學,她從來不想一下我心中是否會有壓力與愧疚。
那天的最後,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我與明媚還在對峙中,她說莫良 我沒日沒夜的複習不過是想要跟你一起考進A大,雖然你從沒說過你的目的是A大,可唐諾是你百分百就是,而如今沒有你的A大對我來講沒有任何意義,你為什麼一定要強迫我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