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他身上痛哭,一邊哭一邊絕望地說:「陸江川,我這麼愛你,你為什麼不愛我?你為什麼不愛我?」
哭到聲嘶力竭,哭到絕望,回應我的,始終是他的沉默。
他終究還是回國了。
我沒有去送他,他在機場給我打電話:「小刺蝟,照顧好自己,少喝點酒。春節見。」
我沉默地掛了。
那晚,我醉倒在宿舍里,吐了三次。
那年春節,我沒有回家,賭氣般地,連手機都關掉,除夕夜,跟留校的同學一起到酒吧狂歡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開機,看到他發的簡訊:小刺蝟,新年快樂。
我翻個身,蒙頭繼續睡。
沒有他在身邊的新年,再熱鬧,也不會快樂。
玖
很長一段時間,我沒再主動同陸江川聯繫,他偶爾會打電話過來,我不接,他也就不再打。
春天來時,天氣轉好,我抑鬱的心情好了些,敵不過想念,我終於給他打電話。
太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電話接通那一刻,他剛喊我的名字,我的眼淚就落下來。
那瞬間,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一生,我都沒有辦法放下他。
然而他真殘忍,他在掛電話時對我說:「我跟秦婭要結婚了,婚禮在五月份,你回來嗎?」
手機「啪」一聲,跌落在地上。
我蹲下身去,撿起手機,聽到那端他的聲音,喂,小刺蝟……
我將手機狠狠丟出窗外,然後笑了,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飛濺,心臟都笑痛了。
我覺得自己真可笑,像個傻子。
我翹了課,在宿舍里喝酒,喝醉了就睡,醒來繼續喝,最後被室友送去了醫院。
是酒精中毒,醫生警告我:「再喝,會要了你小命。」
我說:「死了一了百了。」
醫生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出院後,我將所有能送人的東西統統送人,就連行李箱也送了人,買回一隻大背包,將衣物與他在十五歲生日時送我的那套畫具塞進去,離開了莫斯科。
沒有了陸江川,這城市對我來說,如同一座空城。
我沒有回國,從莫斯科轉入芬蘭,我也沒有目的地,混在一堆背包客里,浪跡歐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