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知道,這大概是一個永遠都無法實現的夢,但你說得真誠,我聽得快樂。你關於南加州的夢想里,終於算進了一個我。
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提到色色,我心裡竊喜,你是不是快要喜歡上我了呢?
除夕夜的時候,這個城市終於下起了冬天第一場雪,很大,像鵝毛般飄灑在空中,美得不可勝收。我多想出去打雪仗,但媽媽與林色色二十四小時輪番守在我身邊,我一點溜出去的契機也沒有,更何況這個時候,我的身體已虛弱得沒有力氣自己起來走路。
你推開病房門時,林色色正好去了廁所,電視中春晚正播到高潮,只差幾分鐘,便跨入新的一年了。我驚訝地望著你,這個時候,你媽媽怎麼會讓你出來?你朝我眨眨眼,光明正大不行,可以偷跑唄!你看了看窗外依舊在飄灑的雪花,問我,想不想出去看雪?
你將整個被子卷在我身上,推著輪椅從側門偷偷溜出去。清新的空氣立即鑽入鼻腔,我微微仰頭,深呼吸一口,眯著眼睛看雪花一片片落在我的臉頰上,瞬間又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地上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雪,銀裝素裹,映襯得天空特別明亮。
你不時低頭問我冷不冷,我搖頭,有你在身邊,怎麼會冷呢?
此起彼伏的焰火聲響在天空中,璀璨絢麗,將天空照得更加明亮,終於跨年了。我十七歲了,我們的生命又延長了一年了。諸辰,你知道嗎,那一刻,我忽然想要落淚。
你蹲在我面前,微微仰頭跟我說新年快樂。
我卻做了一件這輩子最大膽的事兒,我捧起你的臉,嘴唇飛快地印在了你的嘴唇上。焰火聲聲中,我聽到自己如戰鼓擂動的心跳聲。
你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笑容也僵在了嘴邊,然後,臉上慢慢升騰起一片紅暈。你站起來,跺跺腳,試圖甩掉這樣的尷尬,你說,真冷呀真冷呀,我們回病房吧。
那個夜晚我做了一個玫瑰色的夢,我夢見你在漫天雪花中,彎腰吻了我。
春天來臨時,這個城市又陷入了沒完沒了的雨水中,天空仿佛被人挖了一個碩大的窟窿,眼淚流也流不完。我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雨水打在玻璃窗戶上,發著呆。
從除夕夜的那個吻之後,你已經很久沒有來看我了。林色色說,能有什麼理由?當然是因為他大概並不喜歡你呀。我不相信她,因為她說這話時眼神總是閃閃躲躲的,她那樣磊落的一個人,只有撒謊才會這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