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宋宋的心裡忽地一顫。
路亞出院後他們還是去了榆林。
天氣已經進入11月底,初冬的黃土高原一片蒼涼與荒蕪,那是南方不曾見過的風景。他們坐了很久的車,下火車後換汽車又換乘縣城小巴士最後還坐了長久的拖拉機,終於才找到那個傳說能聽到最純粹陝北民歌的小村落。
一路上宋宋在心裡偷偷抱怨過好幾次,尤其當他們與一群咯吱叫個不停的雞擠在後車廂時,她真的不明白他們跋山涉水就為了聽幾支在網上可以聽到的民歌,到底值不值得。
可當她與路亞坐在夕陽西下的山坡上,背後是蒼茫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黃土高坡,聽放牛的大伯扯著嗓子吼出一曲盪氣迴腸的信天游時,宋宋哭了。
原來有一種感動,與親情愛情友情無關,與小心思小情緒無關,只是那時那刻,一種發自內心的動容,那應該是最最原始最最真切的動容。
他們找農家借住,樸實善良的大嬸怎麼也不肯收住宿費,最後路亞從那些沒有賣完的飾品中挑出幾件最好看的贈給了她。
在黃土地的那半個月,直到很久之後宋宋想起來也依舊覺得那是她與路亞最美好的一段小時光,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跟著放牛的大伯在山坡上遊蕩,聽他們扯開喉嚨唱信天游、四季歌、酒歌、榆林小曲。這裡沒有複雜的紛爭,日子很緩慢很枯燥但令宋宋感到很踏實。
她的心裡忽然產生一種就在這裡與身邊的人終老一生也不錯的想法。
【他消失得宛如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宋宋滋生出的小小奢望在他們走到青海時就被掐滅了,因為,路亞不見了!那時他們已一起走了很久,去過許多地方,她以為他會陪她一直走下去,但路亞卻不告而別,消失得宛如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宋宋對自己說他可能只是出去買東西呢,可需要連背包都帶走麼?或許,他是出去找可以擺地攤的點呢?可直至第二天凌晨,依舊沒有歸來。
宋宋坐在旅館地板上整夜失眠,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說消失就消失,隻言片語都不留。相處的點滴浮上心頭,他曾信誓旦旦說不會丟下她的那個約定是騙她的麼?不,路亞不是那樣的人!
宋宋猛地衝出旅館,像一隻無頭蒼蠅般穿梭在西寧的大街小巷,打聽每一個夜市所在地,一個一個攤位找過去……
住在她隔壁房間的叫做小艮的男生,目的地也是喀納斯,他在旅館打探有沒有同行者,唯一去的人只有宋宋,可她因路亞而一再推遲行程。看著宋宋像個瘋子般漫無目的的四處尋找,小艮終於顧不上點頭之交的關係,很雞婆的找宋宋談話。說旅途上人的緣分本來就如此,來來去去,生命中的過客,你過於較真就是太傻諸如此類的話,宋宋一句都沒有聽進去。最後小艮忽地話鋒一轉,說了一句令宋宋顫動的話,他說,你孜孜不倦到底是在找那個人,還是找他帶給你的安全感?他一路照顧你妥當,令你依賴,而今你或許只是恐懼他離開所帶來的害怕與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