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麵一上來,我便埋頭一陣猛吃,發出「哧溜哧溜」的聲響。
「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不愛看就閉眼。」我頭也不抬,三兩下解決了碗裡的麵條,而後轉身喊道:「老闆,再來一碗!」
終於撥出空打量沈星辰,三個月不見,他似乎蒼老了那麼點,神色疲憊,眼周淡淡發青,也或許是因為半夜三更被警局一個電話從睡夢中叫醒的緣故。
他也正望著我,抱著雙臂閒散地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側著,漆黑雙眸霎也不霎。其實我有點害怕被他這樣專注地盯著,這時刻的他,眼睛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輕易便把人吸進去。
我低了低頭,拿起杯子喝水。
他忽然傾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熟悉的清香瞬間將我整個人籠罩,他聲音低啞魅惑,「警察說你手機里只有我的號碼,周惟惟,你就承認吧,你喜歡我對不對?這麼久不見,你一定很想我,又沒臉見我,所以才想了這麼一招吧。」
我一口水差點全噴出來,好不容易吞下去,放下杯子,我抬頭直視著他,我們的目光足足對視了三十秒,而後,我揚起嘴角,「是啊,真是想死你……的錢了……除了你,還有誰能保釋我呢。」
沈星辰臉色瞬間變了幾變,眼睛裡似要噴出火來。良久,他終於動了動,靠回椅背,嘴角微勾,嘆息般地搖頭:「周惟惟,你真是……直接的……讓人不痛快啊。」
你真是直接的,讓人不痛快啊。
初次見到沈星辰時,他就這麼對我說。
那是我來到蓮城的第三天,我費盡周折,好不容易打探到張俊寒在蓮大附近出沒,據說他正在泡蓮大建築學院的一姑娘,可我連續蹲了三天點,把蓮大逛了個遍,卻連他半個影子都沒見著。
離開蓮大時,我去看了建築學院正在舉辦的一場學生作品展覽,展出的每幅作品都很精彩,不愧為舉國聞名的建築系。我散漫轉悠了一圈,正打算離開,視線卻被展廳中凹進去的小偏廳里的一幅作品吸引住,走近,才發現那個小小偏廳里僅掛了這一幅作品,頗有種壓軸的感覺。
那幅作品區別於展廳里的任何一幅,技巧嫻熟與設計功底自然不在話下,最特別是設計者的創意,整個建築由地面傾斜而上,結構獨特,懸浮在空中,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但不可否認,它美得令人震驚。
「它很棒對不對?」耳畔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原本只有我的展廳什麼時候蹦出來一個人?大概是我看得入神,連腳步聲都沒察覺到。
偏頭,卻只看見一張四分之三的側臉,他戴著頂鴨舌帽,雙手隨意插在牛仔褲口袋裡,下頜微仰,專注地盯著那幅作品。
「華而不實。」說完,我轉身,手臂卻他拉住,「什麼?」
我回頭,蹙眉瞪著他,「你幹嗎!」
「你剛剛說什麼?」見我試圖掙脫,他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