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的車停在我面前,是一輛帥氣的越野,我對車研究甚少,但也知道這種車夠我吃幾輩子了。我上了副駕,調侃地說:「看來你們工作室生意興隆財源滾滾呀,那麼沈大老闆,如果我過去工作,可以包吃包住預支薪水嗎?」
「你很缺錢?」
「是呀是呀,快要流落街頭了。」
「沒問題呀。」
我原本只是隨口說說,他竟然爽快地答應了,我一時訕訕地沒再接腔。
我對沈星辰的工作室一見鍾情。
我簡直不敢置信,看著那間由寬敞地下室改造出來的地方,設計格局與裝修細節,那麼像我曾勾畫過的關於個人工作室的藍圖。
那是我曾經最璀璨的夢想,可卻被我親自拋棄了。
我決定留下來,哪怕明知不會長久,我依舊想要為曾經的夢想留下一點紀念。
當天晚上,我從旅館搬去了沈星辰的家裡,霸占了他那套大得奢侈嚇人的複式樓的一樓客房。進門時,他放下我的行李一邊掏鑰匙一邊回頭對我說:「周惟惟,你可真膽大,也不怕我把你怎樣麼?」
「沈星辰,你可真膽大,也不怕引狼入室麼?」
他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周惟惟,你比我想像中的更有趣呀。」他做了個歡迎的手勢,「請進,我的新室友新搭檔,我對我們的同居生活非常非常期待!」
「敬請期待!」
那時戲謔般的一句話,卻在半年後一語成讖,我拋下做到一半的設計圖,順走了他兩千塊錢,從蓮城消失。
「咔嚓」一聲脆響,門應聲而開。
沈星辰走了進去,我卻站在門外沒動。
「幹嘛,又想落跑?」他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低沉的,疲憊的。
我沒做聲。
有一句話叫做近情情怯,他不會懂的。
我在心裡沉沉嘆口氣,抬腳進門。
客廳里的水晶燈被打開,我下意識地伸手擋眼,過了片刻才適應這熟悉的璀璨光芒。沈星辰是個講究生活品質的人,也懂得享受,屋子裡從家 電器到小擺設,無一不是最好的。當初我剛搬進來時很不習慣,每天都念叨他的奢侈行徑,指著客廳里過分華麗的水晶燈罵他是不知民間疾苦的米蟲富二代。
闊別三個月,我再次回到這裡,仿佛一個圓圈,走了一遭,還是回到了原點。偌大的客廳里,一切都沒有變化,像是早上出門,深夜歸來。
沈星辰將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遞到我面前,「喝完就去睡覺吧。」就像是我們同住的那半年一樣,每晚睡前一杯熱牛奶。
我眼眶忽然有點濕潤,仰頭匆匆往嘴裡送牛奶,我真怕自己掉眼淚。
一杯牛奶見底,沈星辰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問,跟我道了聲晚安,便上了樓。他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他的沉默。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消失的理由及這三個月的去向,千言萬語,不過一句話,我得知了張俊寒的新動向,追隨而去,跑了幾個城市,最終又跟回了這裡,可是,到最後,我依舊一無所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