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再見。
再也不見。
周惟惟
在蓮城看守所只待了三天,我被押送回島城。警車離開蓮城地界時,我依舊沒忍住落下淚來,無聲的,肆意的。
身邊的警官以為我在懼怕即將面對的一切,搖頭嘆息著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錯了,走到這一步,我不曾後悔過。當我踏上尋找張俊寒的路時,心裡就早已做好了準備。我只是很難過。
難過生命中那麼多的來不及。
來不及對周凌凌盡到姐姐的責任,她便不再給我機會。
來不及告訴沈星辰我愛他,我們已走到死局。
沈星辰曾經在看到我手上那張照片時,疑惑地說,周惟惟,照片上的女生跟你不太像啊。
當然不太像,因為那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周凌凌。
凌凌小我兩歲,在我十五歲時,相依為命的媽媽病逝,她唯一的遺言便是讓我照顧好妹妹,我信誓旦旦地答應了,卻最終食言。
十八歲時我考上島大建築學院,為了專心學習與方便兼職打工,我不顧凌凌的懇求搬入了宿舍。其實我很清楚凌凌的性格,她膽小內向又敏感,害怕獨處,媽媽過世後她對我更加依賴。可我卻自以為是地以為,不讓她在物質上受委曲,便是對她最好的照顧。卻忽略了,青春期的女孩子更需要的其實是心靈的關懷。
當我醒悟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她毫無生機地躺在太平間裡,腹部微隆,手裡緊緊拽著一張她與一個男生的合影。
法醫說,懷孕三個月,服用整瓶安眠藥。
我渾身顫抖,久久無法言語。
後來我從她朋友那裡得知,出事前一個月,她被同城論壇上結識的男朋友拋棄。
我無法原諒那個讓她懷孕又拋棄她的男生。
我更無法原諒我自己,是我對她關心不夠,她太孤單,才會將心思寄托在虛擬的網絡社區。
我知道凌凌的密碼,登陸了她的QQ,開始在那個同城論壇的Q群里潛伏,打探那個叫張俊寒的男生的消息。
我辦理了退學,忍痛割捨掉我那麼熱愛的建築設計,只為一個令我日夜難安的執念。
我要找到張俊寒,然後,讓他給凌凌償命。
後來的故事,你們都知道了。
我原本真的打算放棄,可沈星辰生日那天在超市接的那個關於張俊寒消息的電話,讓我冷卻的一顆心再次沸騰,我只要一想到凌凌臨死前的慘白面孔,我便知道自己放不下。
我痛恨這樣的自己,卻無能為力,那麼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