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記得傅希堯抱著她放到床上時,在她額頭輕輕地印了一個吻,對她說:「好夢,小騙子。」
傅希堯覺得自己最近大概過的太無聊了點,否則怎麼會頭腦一熱答應了安菲十分幼稚的請求。他談了十數場戀愛,身邊女孩子來來往往,但還從未見過家長。他平日裡再怎麼隨性,在長輩面前多少還是顯得有點拘謹,整個晚餐過程中,四雙帶著打量與考究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穿梭,偏偏始作俑者安菲卻還低著頭自顧自地猛吃,傅希堯總算明白什麼叫做如坐針氈。
出了門,傅希堯長舒一口氣,惡狠狠地瞪著安菲:「下不為例!」
安菲笑嘻嘻地挽上他的胳膊:「男朋友大人,這麼快就忘記了剛剛你答應過我媽媽要參加下個月安禹的婚禮嗎?」說完安菲再也笑不出來了,時間倏忽,竟然就快到四月份了。
傅希堯掃了眼她,心裡忽然就生出陣陣煩悶,聲音也跟著變冷了:「安菲,你有沒有被人利用過?」
安菲愣了下,立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低頭咬了咬嘴唇,想說句對不起,可還沒來得及出聲,傅希堯已揚長而去,昏黃路燈下他的背景顯得十分寂寥。
安菲沉沉地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很無恥,仗著他對她的好感,為所欲為。
那之後很多天,傅希堯都沒再聯繫安菲。以往每天睡前一個晚安電話與每隔一小時便一條的滾動冷笑話簡訊也跟著消失了,很多個夜晚,安菲抱著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又看,最後沉沉地睡過去。她其實想過主動打電話給他的,但驕傲慣了,始終拉不下面子。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又不喜歡他,沒必要示好。
她該煩悶與在意的是,安禹的婚禮。他終於要完完全全屬於另一個女人了,他終於要徹底地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她覺得真難過呀,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一個女孩子最好的青春時光,都一心一意地給了他,可最終卻是一場虛空。
她不甘心。
所以婚禮進行到一半時,司儀正喜氣洋洋地大聲嚷道「二拜高堂」,忽然咔嚓一聲脆響,伊桐桐的婚紗後背處猛地撕裂開來,別在背部的別針也跟著鬆開,露出很大一截背部及裡面的內衣,若不是伊桐桐反應夠快,只怕整件婚紗都要往下掉。
安菲坐在最前排,一直霎也不霎地盯著伊桐桐的背,看到這一幕終於發生時,她忍不住站起來哈哈哈大笑起來,雖然有音樂聲遮蓋,但安禹與伊桐桐還是聽到了,她立即明白了一切,瞪著安菲時眼睛裡蓄滿了水汽以及強烈的怒意甚至恨。
婚禮就這麼被打斷,安禹擁著伊桐桐去酒店房間換衣服,台上的司儀處在莫民奇妙中,賓客里議論聲漸起,安爸安媽站起來向大家解釋。一時間混亂無比,安菲捂著嘴低頭強忍住笑意,忽然手臂被人拽住,抬頭,竟然是傅希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