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身主导围读会,没走那些开场致辞的流程,直接让大伙自我介绍。
一些国人刻进基因的惯性,让众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阮珉雪,甚至连名义上全场地位最高的张立身,也默认等待阮珉雪先开这个头。
阮珉雪只笑:“我还热,先缓会儿。”
实际的高位者没计较尊卑顺位,大伙儿也放松,干脆按座位顺序打圈。
说话声起落,焦点暂时从高位者身上挪开,阮珉雪得闲,缓缓揪领口扇风。
带着香气与热度的轻风令其身边的柳以童敏感。
她想,早知道春雨后的闷会让人那么难受,早晨我心情就该稍差一点。
她又想,这个人体温果然很容易升高,但没多久又会降得很快。
那晚就是这样,拥着她的身体似火,一下将她也引燃,等热却过后,她只勾着人小指时,又觉得其指尖特别凉。
“……”
神经病。
柳以童暗骂自己胡思乱想,无意识有样学样,也勾着卫衣领口给自己扇风。
没多久,柳以童感觉到,身边人扇风的动作停了。
她视线很快瞥一眼,见阮珉雪视线专注落在对面说话的人身上,脸侧的薄汗已消,手轻搭在臂上,拇指摩挲,像在生热。
通风口下的位置就是这点不好,一开始或许凉快,久了就会被吹冷,对偏瘦体质的女生更不友好。
柳以童打量四周,见桌面除了剧本纸笔和矿泉水,纸盒边还有几柄遥控器,她默默观察按钮细节,确定控制新风的那柄,利落取过,调高了些温度。
动作很快,几乎没人注意。
她悄悄在阮珉雪背后展开手,确认吹在掌心的风力变轻。
须臾,阮珉雪压在臂上的手收回桌面,随意翻起剧本。
这一细节让柳以童很有成就感。
因为她的存在,那个人的环境舒适了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本来选桌末的位置,就是想远远观察阮珉雪,结果现在人就坐在自己身边,反倒比在对面时更不好观察。
柳以童不知自己这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想法一茬接一茬,自己跟自己吵架,吵半天,又被手边人淡淡的香气安抚。
是很淡很淡的柑橘香,清爽宜人,不知是香水还是别的,但总之不是信息素。
柳以童知道阮珉雪的信息素气味,是香槟玫瑰,带着奶调的馥郁花香。
现在闻不到了。
不知道是阮珉雪有意抑制,还是那夜的异常只是偶然。
若是前者,如今两个月过去,阮珉雪不需要她,也过得很漂亮。
若是后者,那就破天荒谢神明恩,让她幸运成为在其花心停留的蝶。
只有她贪食过那抹馥郁。
“……”
神经病!
柳以童回神,又暗骂自己。
她想,她高估了自己。
本以为能完美克制,身体与内心却总在恍惚之时,冒出各种失控的联想与回忆。
转眼,打圈到了阮珉雪的位置,她起身,颇具教养颔首,只是一低头的动作,都被人做得很好看。
柳以童舒一口气,顺势把视线掺进众人里,名正言顺盯着人看。
在场的都是演员,或多或少练过发声和台词,少不了一开口便让人悦耳的,而阮珉雪开口的声线,更多是从精神层面的刺激。
如清泉漱玉,如瑶池碎琼,如玉磬敲冰。
一如其名,是让人惊叹的珍贵宝玉,让人庆幸在场,见识本不配见的稀奇。
阮珉雪后来说了什么,柳以童其实没听太清。
她注意力全在阮珉雪侧脸线条上,眉眼起落,鼻唇高低,长发垂落,被手拢至肩侧,手背凸起的筋骨似秀美川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