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阮珉雪眼皮微抬,转过头来,闲闲瞥他一眼,而后继续翻剧本,一脸事不关己。

张立身了然,便捏对讲机招呼:“把江琪找过来。”

在隔壁小组忙调度的表演老师,临时被抓回来陪柳以童调整台词。

江琪是院校老师,教授学生的经验丰富,很快注意到柳以童的发声问题,提醒她舌位和齿位。

柳以童在高中时也是学霸,领悟力很强,再复述一遍台词时,已经趋于完美。

只是镜头一开,偶有失误,柳以童最后几个字还是吞了音。

于是,本握在张立身手中的剧本被砸在了地上,只是纸卷,声音不大,但扬起的尘土纷落,却让在场诸多人心重重一沉。

作为老师,江琪挺欣赏柳以童,这孩子有灵性有悟性,一点就通,见孩子要被吓唬,老师本能护犊,主动说:

“我教了几句,以童就已经学会了,这很厉害了!好几年的习惯要一小时内改干净,也不切实际吧,张导?”

副导也怜惜努力的新人,附和:“对啊,这句台词本身也不至关重要,放过了也问题不大。人家才是个新人,现在肯定紧张。实在不满意,不如之后补拍?”

紧张?

张立身压着烦躁看柳以童。

面对高压,少女从头到尾都展现出惊人的冷静,眉眼虽垂,却并无顺从之意,连头发丝都透露出倔强不服的气质。

那种不服并非幼稚的顶撞,而是一种趋于自负的骄傲,女孩不服,不信自己克服不了,不信自己做不到。

反倒是旁边没被骂的萧栀子,现在一脸惊恐,手指打颤,比柳以童更像要挨骂的人。

张立身对自己有充分的认知,清楚自己在片场有时会高估普通人类的上限,因而钻牛角尖。他接受旁人在他过分钻研时控场,但声量要够大,足够说服他压制上头的完美主义大脑。

现在的声音,分量还不够。

他别起胳膊,脸色愈差。

萧栀子注意到总导演的表情,赶忙凑到柳以童身边,拽她衣角,小声提醒:“以童,要不要服个软?咱们年纪小经验不足,跟导演好好说说,我们之后会表现好……”

闻言,柳以童暗里收拢了下虚握成拳的手指,面上却勾了勾唇角聊以安抚。

她知道利弊,知道权衡,知道她可以表现得更理智选择示弱,或干脆表现得更冲动建立不好惹的印象……

但阮珉雪在场。

她发现,在喜欢的人面前,理智和冲动都会失效,被卑劣的自负打败。

她想在耀眼的人面前表现的耀眼,想在心仪的人面前表现得让自己满意,否则,自己的喜欢好像就会变成贬值,沦为以下犯上的亵渎。

更何况现在的高压环境不值一提,她经历过比这更窒息的,更何况区区一句词也不算难,她学舞肌劳损比这更痛。

台词而已,又不是做不到。

叮。

突如起来的脆响,让本凝重的气氛出现一瞬裂隙。不响,悠悠余音让人心颤,柳以童悄悄抬眸,瞥过去一眼。

她发现,是导演助理为了缓和气氛,正给导演组发茶水,耐摔的小钢杯被阮珉雪接过,但女人没喝,只顺手放在了身边,不知是否刻意,杯身别扭撞了下金属椅腿,发出轻响。

柳以童看到椅腿就收回视线,没往上看。

视觉被压制,听觉却灵敏,她听见阮珉雪那边正在翻剧本,本隔着距离,本是布满机器底噪的环境,女人撚指翻页的簌簌声,却格外清晰。

柳以童恼自己:

是我太在意吗?怎么觉得那人存在感异常高?

张立身盯着少女看,少女却固执,头也没抬。他转头又看身边阮珉雪,方才翻剧本哗哗作响的女人,此时已停了手,指头在页脚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视线也落在对面少女脸上,似是在等什么,然而少女倔强,愣是从头到尾没对上一眼。

全组都在等,张立身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对柳以童开口:

“你要我删了这句词,还是之后找配音?”

听得柳以童攥紧了拳。

两个选项似是商量,实则以张立身对作品的追求来看,几乎是对演员的放弃与羞辱。

柳以童不接茬,沉着回应:“我能练好。”

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事实。

“什么时候?”

“下一次开机。”

“……”

张立身一时沉默。

把决定权推回给总导演,这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真是傲得没边了。

要是他有意刁难,说现在马上开机,这孩子真有把握零失误么?

正当此时,缄默了整场的阮珉雪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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