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以童?”
“啊。”柳以童回神。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萧栀子吐舌,“不是要对戏吗?我们开始吧!”
“哦,好。”
柳以童刚才走神,因为羡慕,羡慕眼前的人和走远的人。
羡慕她们,一个不用假装不在意,一个不用假装,本就不在意。
少女心事是乱颤的晨露,理智便是折枝的手。
柳以童与萧栀子过了两遍戏,枝头的水汽就已不见,她还是原先冷淡的一株草木。
剧组正式开工,各组配合紧密,似嵌合的机械零件,共同将混乱的片场拼凑成镜头内工整的画面。
两名新人上午的戏份不算重要,但无人糊弄,拍摄很顺利,张立身喊咔后也只让她们保一条补镜头,没作过多评价。
张导不点评,就是好消息。
拍摄间隙,俩少女皆舒一口气,就着分开的站位,由两组化妆师各自改妆造。
柳以童瞥萧栀子,猜想阮珉雪近来正关注这女生,眼下对方和自己距离够远,如果趁现在偷看阮珉雪一眼,阮珉雪多半也只是在看萧栀子,不会注意到她的视线。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柳以童视线如游鱼,从萧栀子身上流下,缓缓游向导演组监视器后的方向。
小鱼落入囚网。
网住她的,是阮珉雪的目光。
柳以童不期然而然,与阮珉雪对上视线。
她居然,在看我。
视野边剧组往来的人员似被以延时镜头处理,憧憧身影沦为主人公对视氛围的滤镜。
她视线只聚焦于她,阮珉雪游刃有余的莞尔被slowmotion慢放。
柳以童也故作大方,只当视线无意经过,优雅颔首以作回应。
漂亮的处理。
两人视线错开。
不过一次在a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target=_blank>职场与同事随意的眼神交汇而已。
*
午餐时间,中场休息。
柳以童没和剧组一起,而是独自去到片场外,上午拍戏间隙她收到了康复师丁清的消息,说虽是非紧急事项,还是希望她得空能给柳琳回个视频通话。
今日晴朗,正午的风被阳光熨过,带着舒展神经的暖。
五月梧桐刚蜕春絮,新叶油绿,风过时沙沙作响,很好听。
柳以童倚着树干休息片刻,放松后,给丁清拨去视频通话。
对面很快接通,出现在镜头前的,是捧着手工布偶的柳琳。
中年女子眼尾细纹叙述半生跌宕,狭如弯月的眼里蓄着笑,依稀可窥其年轻时温润的美丽。
妇人手中的布偶针脚歪歪扭扭,头大身子小,手长腿长,像个甜筒吊着四根糖条。
若不是勉强能辨认出布偶头顶的高马尾和面上的黑眼睛,柳以童绝不会联想到自己。
【童童!你看!】柳琳兴奋地摇晃着手中的玩偶,【这是我今天的作业,我自己完成的哦!能看出来吗?做的是你哦!】
柳以童被那娃娃丑笑,点头。
旁里插来丁清的声音,轻声解释:
【柳女士昨天拿针时还手抖,今天就已经能把棉花好好缝进布里,一点都没漏出来。她很高兴,我说‘童童也会为你骄傲的’,她就很兴奋,非要当面给你炫耀。】
柳以童无声笑,没说什么。
她恍惚忆起自己小时学舞,大量地板动作容易磨损裤子。
柳琳开始时为她裤子打的补丁还很丑,一次旁观运动会听到她被同学嘲笑还习以为常,也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柳琳,开了窍突然就精通缝补,给裤子打的补丁隐蔽到堪称天衣无缝。
当然,刚开窍那段日子,柳琳总戴软胶手套,没让柳以童看过皮肤。
后来柳以童长大,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开窍,不过是熟能生巧克服了手拙。
如今柳琳伤了大脑,控制精细动作的额叶中央前回有损,再怎么练,也回不到当初的状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