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女人笑意更甚:
“你是以什么立场向我发问的呢?”
柳以童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难住了。
她张嘴,合上,思考,又张嘴,又合上。
欲言又止几次,才坦诚摇头:
“听不懂。”
阮珉雪咯咯笑出声,肩膀都颤。
柳以童难得见她笑得如此畅快,看得入迷,甚至想:
是我太笨,逗她开心了吗?
如果每天都能见她这么开心,好像一直当笨蛋,也没什么不好。
须臾,阮珉雪止了笑,虽面上温柔,开口的声音却带点冷:
“不乖。”
柳以童心一沉。
她几乎要当场跳起来,像闯祸被主人责罚的小狗一样满场乱跑试图自证。
但她不知道要证明什么,于是耷拉下眉毛,可怜巴巴看着阮珉雪。
阮珉雪轻声说:“你问我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轮到我问你,就开始装傻瓜。”
“……呜嗯。”
柳以童被教训得委屈。
她不是装傻瓜,她要怎么证明,她现在好像是个真傻瓜?
她好奇阮珉雪的一切,她好奇,于是她问,她不知道问这些问题还需要立场。
她想,或许清醒的那个自己知道“立场”的答案,知道怎么表现才是乖的。
但现在的她确实不知道,也确实只能干着急。
雨势渐深,转为暴雨。
被暴雨笼罩的花廊几乎闻不到草木的气味,只有雨水飞溅在泥土上,扬起一股潮湿味。
就在这股潮湿气味中,两人都闻到一股淡淡的风信子香。
春季已过,风信子早已谢了,更何况这酒店没种这种花,这种香气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方才女人的演技教学太过惹火,引得少女险些失控,此时信息素才跑了出来。
柳以童率先捂住后颈腺体,怕这股气味令对面的人不适。
幸而,阮珉雪将手后支,舒展开身体,仰着头深深吸进一口气,神色安宁。
似乎很享受来自柳以童的这股香气。
小狗虽笨,但最懂人的情绪,她读得懂女人的喜恶。
于是柳以童放下捂着后颈的手,任腺体散发出更多信息素。
好在,是户外,天地开阔,非易感期的alph息素再怎么浓郁,也不至于令人沉沦。
来自少女的体香成了女人的香薰,一直神经绷紧的人难得放松闲适,眉眼都拢在淡淡的愉悦里。
柳以童察言观色,而后小心问:
“我现在还‘不乖’吗?”
小家伙对刚才女人的点评耿耿于怀。
此时见女人似乎被自己取悦了,就急匆匆地来讨表扬。
阮珉雪看她,以对视钓她,钓得人急了,才设陷阱: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觉得你乖。”
“好。”柳以童重重点头。
“临时标记……”
“不行!”
少女突然反应剧烈,坚定捂住嘴。
这强烈的反应令阮珉雪错愕,方才的愉悦被雨声冲散。
阮珉雪本意只是想问,初次临时标记之后,为何对方要销声匿迹。
没想到,话没说完,就换来少女的条件反射。
阮珉雪便顺势问:“为什么不行?”
柳以童还掩着嘴,像怕人非把腺体送到她牙下似的,她在脑中搜寻答案,她想不清楚,但知道一点,清醒状态下的自己,绝对不会同意她再和阮珉雪进行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多次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会从生理影响阮珉雪心理的判断。
而柳以童的底线,最糟糕的情况,是阮珉雪可以变得不好,但至少,变糟糕的原因,不能是因为柳以童。
这是表里柳以童共同的底线,她和她达成共识。
于是,柳以童只能回答:“……会生气。”
但小狗内心的弯弯绕绕,没说出来,当然不会被听到。
因而,阮珉雪眸色一深,不再开口,不再追问。
女人陡然想起那个在校园的下午,当时少女释放信息素的过度吝啬,此时有了更进一步的解释。
阮珉雪沉下脸,自嘲哼笑,笑自己误判,一开始竟误以为捡到的是条小流浪狗。
压根不是流浪狗,而是家养犬,被管教得很好,知道如何对人撒欢讨喜,同时又只对真正的主人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