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达目的地,泊在地下车库的停车道。
阮珉雪先下车,于暗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那边代驾绕到柳以童所在的车门边,轻晃睡熟的乘客一边呼唤。
奈何柳以童睡得很死,没被叫醒。
烂醉如泥的客人不在少数,代驾见怪不怪,抬眼和另一边的阮珉雪确认过眼神,便准备上手把人搀下来。
平日气场凶悍、生人勿进的冷脸少女,此时像个玩偶似的任人摆弄。
常年练舞导致体脂率偏低,一旦没了抵抗,小偶像轻易就被拨动,胳膊被代驾拉扯,身子东倒西歪,不适地嘤咛两声。
听着好可怜。
“算了。”
正焦头烂额的代驾忽而听到另一位女士的声音,直起身,就见那位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边上。
以为被误会用了蛮力,代驾正要解释,幸而那金枝玉叶的贵人并无与打工人计较的打算,平和微笑伸出一只手。
代驾忙以手迎上,不待虚虚握住,掌心就被塞了折叠的纸钞,待俩手分开,代驾瞥一眼,是粉色的几张。
与代驾交接过位置,阮珉雪站在车门边,唤:
“柳以童。”
车座里瘫着的女生似乎听到了,眉头拧了下。
阮珉雪又叫几声对方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只好弯腰靠近。
许是她身上的香气飘进人鼻息,不知是衣物上的香水,还是身体残留的信息素……
恰好深呼吸的少女感知到来人的身份,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两人以极近的距离对视一眼。
见少女眼眸一瞬清明,看起来比上车前醒神不少,阮珉雪便和声细语问:
“清醒没?”
柳以童没说话,只缓缓点了两下头。
看小孩这迟钝的反应,阮珉雪就知道:
没清醒。
“能自己走吗?”
阮珉雪语气又软些,哄幼儿似的。
闻言,柳以童又点头,为了证明说到做到,还主动钻下了车,稳稳当当走起了直线。
见这身量比自己略高的女孩能独立行走,阮珉雪乐得省力,也没管她,转而与代驾示意辞别,再转身要找人时,就见那个高腿长的已经疾步走出十数米,险些要脱离视线范围。
“……”
阮珉雪难得窘迫一瞬,好在无人看见,她加快脚步跟上,奈何前方人没有减速的意识,两人总差些距离。
逼得阮珉雪不得不提步小跑,结果刚追上柳以童的背,稍稍缓几步,那匀速前进的犟种就又拉开了距离。
“柳以童!”
阮珉雪唤人的声音重了点。
她声线独特,和缓时温柔清冷,如和畅惠风,让人觉得可触不可留,而沉下去时则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轻飘飘就能震得人发怵。
听到呼唤的柳以童果然止步,直挺挺转身待命,像一部机器人。
阮珉雪没忍住哼笑一声,又沉下脸,“跟着我。”
那边柳以童点点头,跟了过来。
这回,追赶调换了顺序,在先的是阮珉雪,随后的是柳以童。
身后有车灯晃近,鸣笛两声,阮珉雪侧身后退,正要示意柳以童也避让,视线转过去却见少女早已有样学样,也侧身后退。
车子开过去。
阮珉雪看了眼柳以童,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微微偏了头。
于是,柳以童照镜子似的,也偏了下头。
阮珉雪挑眉,猜到柳以童现在正做什么了。
下一秒,就见柳以童也学着挑了挑眉。
她说跟,她就跟。
什么都能跟。
连这也要跟。
小学人精。
阮珉雪在空荡荡的走道上以曲折路线行进,柳以童也弯弯曲曲走,像贪吃蛇的屁股。
阮珉雪故意绕进车与车的间隙,打着圈走,柳以童也还是跟着。
或许出于某种年上者的恶趣味,身型纤巧的阮珉雪有时会突兀消失在车排之间,柳以童跟丢了人,就会茫然地踮脚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