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快速看一眼,确认yvonne没出汗,表情没有不适,也就没再动温控。
她只是内心悄悄给yvonne道了歉。
她是这段路上风的主人,虽不被注意,却实则把控着两位乘客的体感。
她尽可能在能两全的抉择上公平,给两位女士舒适。
可如果不能周全,她便承认自己有私心,她总归是有偏爱的,她偏爱的人,便更多分到一点风的青睐。
*
柳以童事先预订了北非系餐厅的苏丹包间,进了马蹄形拱门便可见内里装潢的伊.斯.兰石膏雕花,乌德琴手演奏颇具沙漠风情的音乐。
传统矮沙发、刺绣靠垫一铺,丝绸帷幔一挂,黄铜茶具一摆,令人宛入《一千零一夜》。
yvonne显然对这家餐厅的风味很满意,前菜的三角酥皮馅饼与烟熏茄子泥很合其胃口,更遑论主菜的招牌塔吉锅,北非独特的香料辛酸香甜,令其大快朵颐。
倒是阮珉雪胃口一般,尝了两口坚果蜜糖千层酥就不吃了,后续只有一口没一口抿银壶现煮的薄荷茶。
这一切柳以童都看在眼里。
菜是她昨夜预点的,为了方便主厨提前备上好的原料,那时她可不知道阮珉雪会来。
如果提前知道,柳以童一定会点些清甜淡口的,那才合阮珉雪的口味。
阮珉雪几乎不动刀叉,柳以童便也坐不住。
她趁二人聊天的间隙,轻声打了招呼就离开包间,转而去找了经理加菜,得知有一道突尼斯鱼汤符合轻口人的喜好,她还是特地嘱咐,放香料时再克制些。
柳以童不在场,包厢内的两个人就有了新话题。
被yvonne用怀疑的眼神盯了许久,阮珉雪才镇定抿茶,反将一军:
“你不是要约会吗?非邀我做什么。”
yvonne坦然回答:“我想着既然要给她推资源,你又刚好认识她,不就是最好的入手点?”
“所以刚见面,你就决定给她推资源了。”阮珉雪抓住重点。
“为什么不?合我眼缘的美人不多,合我眼缘还聪明的美人更不多。”
闻言,阮珉雪眼睫掀了掀,薄荷茶的热气飘上来,熨得她睫尖带湿。
yvonne追问:“我才要问你,你明明认识她,我发照片,你为什么没说?”
阮珉雪只吹着茶,一时没说话。
她不说话,yvonne就有了更多解读,摸着下巴,“所以,是不好说的关系。”
“倒也不至于。”阮珉雪轻笑,“只是没必要特地说罢了。”
“没必要?我看你们打招呼那样,以为你们不熟,但后来,我总觉得你们熟得很……该不会是那种,‘熟得过头所以最后不得不装不熟’的关系吧?”
艺术家的想象花样繁多,yvonne所述的是那种类似“宿敌”或“前任”的关系。
阮珉雪只笑笑,实话实说,说确实没那么熟,最后顺嘴夸了句yvonne汉语有进步,把人的注意哄走了。
柳以童很快回来,两人就不再提这事。
没多久,推着餐车的侍应送来了鱼汤,服务周到,为女士们各盛一小碗。
柳以童悄悄打量,见那边阮珉雪把一碗喝净,可见确实合口味,这才松一口气,待人又聊起来,悄悄嘱咐侍应及时给人续上。
这一切她都处理得周到,没明面上经过自己的手,便不会暴露,是她一直注意着阮珉雪,是她非常了解阮珉雪。
但也或许是因为阮珉雪在场,她过于忐忑,等真坐下提了刀叉,她又没什么食欲。
胸腹鼓胀胀的,填了许多东西。
尤其目睹阮珉雪与yvonne说笑时眼眸中淡淡的愉悦,那点欢欣令柳以童舌根发苦。
她不说话,自以为没人注意到她。
便也不知道,对面有人在抿茶间隙抬眼,瞥见了少女既不说话、也不吃饭的木讷模样。
放下黄铜小杯,阮珉雪主动开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那边柳以童头也没抬,似乎自知阮珉雪不会主动搭话,不过女孩也算有自知之明,这问题阮珉雪本也不是问柳以童的。
yvonne答:“之后有个高定私享会,半公开形式。”
虽不是问柳以童的,却是为柳以童问的。
阮珉雪想起昨夜yvonne所说,那位经纪人妹妹推手下新人是为了资源,眼下柳以童缄默不语的样子,可不像是“求资源”的姿态。
她便就着yvonne的话题递了几句,什么“邀人”,什么“曝光”,甚至直白说到了“新人”二字。
但那边柳以童不伶俐,没有接话。
阮珉雪眉心一拧,在要紧场合走神,很致命,若不是走神,而是在内娱营销人淡如菊人设,那便更加致命。
没有野心的人,一开始便不会淌内娱这浑水,哪怕误入了,也会及时抽身。
是故,营销最易碎的人设,是拙劣的商业手段。
好在yvonne不计较,主动问柳以童有没有意向,柳以童这才开口,回答流畅不像走神,争取时的姿态也不卑不亢,不像在营销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