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话她能听明白,换作别人可就未必,于是便笑着提醒:
“你究竟是把我想得太好,还是想得太烂?”
“啊?”柳以童惊慌抬眼。
阮珉雪笑颜隐在阴影中,只含蓄挑眉暗示。
柳以童再一琢磨,才转而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多么失礼,慌忙找补:“阮姐我不是说你对谁都能……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女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或许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
阮珉雪难得好心情,决定大慈大悲放过这个问题,却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总爱给她出难解迷题的坏小孩。
于是她以夸奖设陷阱:
“不过,你确实进步了。”
“嗯?”
柳以童愣了下,抬眼看回阮珉雪,见刚才还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此时又恢复了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调笑道:
“看来没白教。”
“……什么?”柳以童毫无头绪。
“吻技。”
“……”
爆炸性的信息让柳以童脑子再次宕机,她像是听到某种天方夜谭,不明白阮珉雪在说什么。
没白教?吻技?
她何时教过她吻技?
纵然脑袋不清明,但柳以童有基础的自我认知,她知道自己有解离夜行的疾病,也知道夜行时的记忆不会保存下来,便问:
“阮姐,我难不成……经常打扰你?”
“打扰吗?”阮珉雪耸肩,长舒一口气,吐息将女人垂在肩上的卷发拂颤,那动态显得人神态灵动狡黠,“谁知道呢。”
“……阮姐……”
“想知道答案的话,”阮珉雪开门,背对着人,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拿我想要的答案来换。”
“……”
阮珉雪从门出去了。
室外清新的空气与光一起涌进狭窄的小间。
柳以童的大脑却没因新鲜空气清醒,反倒更加混沌:
难题。
比她高考时面对数学大题还要棘手。
一道是“她在解离状态下对阮珉雪做过什么”,缺乏有效线索,无法作答。
现在难题又多了一个……
阮珉雪刚才问了好多好多问题,每一题都叫人触目惊心,太多烟雾弹。
所以那人真正想要答案的,是哪一句?
*
柳以童没急着回剧组大部队,而是先找恰好路过的场务借了阻隔剂。
奈何那场务也是个alpha,一下嗅出她身上气味混杂,憋着好笑提醒了一句:“你现在是明星了,谈恋爱还是要注意藏着点。”
显然,这场务方才不在片场,若是亲眼见过与柳以童一起离场的是谁,哪敢开这种玩笑?
谁敢捏造阮珉雪的绯闻?就算那人平日总和颜悦色,也依旧能构建让人自设底线的威严。
“……”事关那人,说多错多,柳以童澄清不得,也掩饰不得,只能含糊说了句,“没那回事。但谢谢您提醒。”
阻隔剂喷完,她回到片场,发现阮珉雪也姗姗来迟,显然也预先去处理了点气味。
二人双双离开,却分别回来,同为少数第二性别的张立身只觉蹊跷,又嗅不出什么线索,只能犹疑地来回盯着两个人看。
她俩没预先打过招呼,却都假装无事,心有灵犀不对视一眼。
她不会主动说,哪怕说了也多半没人信,谁能信方才阮珉雪带她走后进行的演技教学,是二人拥在狭窄的小间里,唇舌相缠如尤云殢雨。
连她自己都有点不真实感。
下一幕戏开拍前,张立身有意问了阮珉雪一句,你确定新人调好了?
阮珉雪视线飘向柳以童一眼,悠悠收回来,寡淡说了句:不确定。
别人说柳以童,柳以童都能压得住气,那人这样不信她,她当即冒进回了句:确定!
此话一出,阮珉雪又看她。
柳以童被看得紧张,本能舔了下唇,忽而意识到这小动作在二人刚那般后的场合不太对劲,又尴尬抿唇,而后意识到,更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