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忍了这么久。”
那小孩抬头看她,泪眼汪汪。
她一瞬脸颊麻到颈侧,含泪微笑道:
“你很棒。”
小孩歪头看她。
她便补充:
“我也是。”
*
饰演杜然的阮珉雪被换了身蕾丝纹路繁复的绸裙,倚坐床头,肤色苍白细腻的四肢放弃抵抗落在柔软床面,似被精心装扮过的漂亮洋娃娃。
若忽视她纤细脖颈上拴着铁链的项.圈、与面上厚实的眼罩的话,她看起来一定是很受主人疼爱的那种洋娃娃。
事实究竟如何,或许只有房间内的二人心中有数。
阮珉雪动了动,颈上链子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让她表情的神采也随之重重堕下去。
这已经是她被困在这里的不知第几天,她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过一段时间,屋子的主人会进来,同时带来飘着香气的热乎食物,她以此判断三餐的时间。
她也知道,自己后颈腺体的标记伤口正在结痂,亲密行为经标记后再发生时,已不再是纯粹的痛苦,甚至会沉溺其中。
也许她的享受取悦了对方,原先捆住手脚的限制被取消,换成了现在的方式,这算是一种奖励。
她不以这奖励为喜,甚至恨自己居然能享受,她希望自己保持清醒。
可她的体感与她的神智背道而驰,如钢琴一架,在对方指尖一次又一次施舍中,奏出极.乐的乐音。
正如这日。
她虽看不见,却能确定,柳以童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因为她能听见对方缓缓翻书的轻响。
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神情自若的优雅模样,指尖拨起书页一角,缓缓掀动,进入故事的下个篇章,面上却沉着冷酷如冰山积雪,拒她于千里之外,不与她分享故事的哪怕一个标点。
她为什么不给我读故事?她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她为什么不理我?
对方翻书时的稳定频率,让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独立与冷漠,对方没有她也能过得很好,对方没有她也能沉浸于一个美好的世界。
可她不行,她只有她。
她忍不住唤:“乔憬……”
对方没有回应,片刻,又轻轻翻动书页。
阮珉雪表情垮下去,像是陷入自己太过无趣不具吸引力的自责,像是陷入被抛弃的恐慌。
“乔憬,和我说说话好吗?”
“要说什么?”柳以童终于开口,声音冷而沉,“我在看书,为什么要说话?”
“……”
闻言,阮珉雪身子狠狠颤一下,那话像有实体的冰块,冻得她身心都寒。
“你可以给我读读书中的故事吗?”阮珉雪又假笑,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殊不知自己此刻姿态多么讨好,“或者,我给你讲讲我过去看过的故事……”
“杜然。”柳以童平静唤她名字,“你知道的,看书需要安静。”
“呜……
“乔憬……我很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乔憬?或者,帮我把眼罩摘了,至少让我能看点什么……
“乔憬,乔憬?”
纵然双手自由,没有柳以童的允许,阮珉雪依旧不敢擅自摘眼罩。
束缚以意识的形式,捆在了女人脑子上。
可无论阮珉雪以怎样的语句乞求,柳以童都置若罔闻。
阮珉雪因乞讨无果感到羞耻,脸颊滚烫,可她无暇顾及耻辱,她内心被更大的恐慌占据——
她自己没了吸引力,怕身边的人对自己没有兴趣。
终于,她下定决心一咬牙,跪在床上膝行,一步一步爬向床边的人。
链子在她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像被驯服的狗因自己的忠诚正骄傲炫耀。
她虽看不见,但其余感官敏感,她能听见翻书声,能听见呼吸声,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体温。
阮珉雪准确摸到柳以童的位置,鼓起勇气,爬了上去,面对面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她能感觉到对方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身体僵了下,却没阻止她。
她的不阻止,是纵然,是接纳。
阮珉雪因而安心,正勾起心满意足的笑,可下一秒笑意就凝固——
她又听见了翻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