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珉雪抬眼看被分到小女孩手中的气球,红黄蓝条纹在空气中昂扬摇荡,像一些冒泡的雀跃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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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以童从接诊大楼出来时,第一眼其实没找到阮珉雪,毕竟知名到那种程度的女星出行,要么藏踪匿迹,要么乔装打扮,总之都得辨识一会儿。
但没让她找太久,纵然乔装过,阮珉雪依旧是人群中很引人瞩目的存在——
女人套着黑色宽松外套,宽松兜帽虚虚套着那张戴着墨镜的脸,阴影衬得本就小的脸更没露出太多原生白皙皮肤,连口罩都省得戴。
对方两手抄兜,乍一看黑衣长裤,显得慵懒且酷,不少路人经过时,都忍不住回眸打量那人,或因背影便可窥见不一般的气质,也或因……
其腕上束着的,飘飘摇摇的一组气球。
不多,约六七个,但色彩缤纷,多巴胺配色,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柳以童仰头看那些气球,在原地愣了下,等她回神时,阮珉雪已走到她跟前。
女人低着头,将自己腕上的气球线解了,而后一手隔着袖子捞起少女手腕,将那丝线轻轻系到柳以童腕上,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阮珉雪甚至没解释什么,就这么自然地说,“走吧。”
事发突然,柳以童本就不灵敏的大脑此时更混沌,她抬头盯着那些漂亮的气球,见它们随着自己的动态摇摇摆摆,像一群小宠物,只为她来,只为她走。
她突然心情就轻快得不行,好像气球不是绑在她腕上,而是束在了她心脏。
心脏好像也要变成气球,随着这些明亮的色彩一起飘走。
柳以童看向气球,见它们忽而被拽动似的突兀转折,她眨眼低头,就看到阮珉雪转身,没拽她,反倒抬手勾着那些气球线,引着往前走。
阮珉雪勾着气球,气球勾着柳以童。
柳以童抿抿唇,跟上去。
两个身姿醒目的女人并行,其中个高那个手上还绑着略显幼稚的气球,怎么着都很难不引人侧目。
有些大人好奇地盯着她们看,个别小朋友则羡慕地盯着那些气球看。
也只有这时,柳以童会难得表现出一些恶劣大孩子的特质,嘚瑟着从小孩子们面前走过。
童年时总是她不显山不露水地暗羡着别人家的小朋友。
终于,这天,轮到了她。
在她迟到的第十九个童年。
上车后,怕气球飘来飘去影响视线,柳以童特地把它们扎在后座,丝绳收得很短。
她系绳子时,阮珉雪问她:“接下来去哪儿?”
柳以童手指一顿,继续在绳间翻飞,她在医院内就接水服了药,加上此时得到了意外小礼物,她心情已经很好,想着返程车上还能休息,便说:
“我们可以回片场了。”
“……”
她转身绑气球时,放在膝上的药袋口随动作敞开。
阮珉雪本无意窥探人隐私,只是扫了眼刚好看到,偏偏她认得那些药:
艾司西酞普兰,劳拉西泮,右佐匹克隆……
于是阮珉雪没应柳以童,只掏手机拨了个电话。
等柳以童系好绳子坐回来时,就听到主驾驶座的阮珉雪正在请半天假。
虽说是请假,更像是通知,声音稳而沉,像酒杯的球状冰。
待人挂了电话,柳以童心底又翻出点歉疚,主动说:“其实我们可以回片……”
“我有点饿,介意陪我吃个饭吗?”
阮珉雪却打断了她的话。
柳以童怔了下,看向阮珉雪,见对方虽抬眼皮,状似期待邀请的回应,但声音里却是不容置疑的沉静。
面对阮珉雪,柳以童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不用说由她来驳斥这人稳操胜券的淡定。
于是她只好点头,同意。
新拍摄场地别墅区本就在近郊,柳以童这家医院又在城市的另一边,车程很远,来去耽搁了不少时间,到达饭店时,也正好到饭点。
这次目的地是阮珉雪挑的,二人到达时,迎宾员甚至没问预约或几人,见到摘了墨镜的阮珉雪便恭敬唤了声阮女士,引二人进了高档包间。
这种档次的饭点预约估计都要提前好几天,或许还有dressingcode,但阮珉雪穿着便服就这么带着她临时走了进来,可想到对方是阮珉雪,柳以童又不觉得奇怪。
包间宽敞,水晶灯流光溢彩,角落着礼裙的提亲手正拉一支《lavieenrose》,阮珉雪摘了兜帽落座,将电子菜单主动推到柳以童面前,让她点。
柳以童也没推辞,按阮珉雪的清淡口味点了前菜轻版法式尼斯沙拉,主菜地中海烤海鲈鱼,配菜清炒时蔬与甜点意式柠檬雪酪。
将电子菜单推回时,阮珉雪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柳以童见对方指尖久久没动作,猜想阮珉雪可能在看她点的单。
柳以童紧张一刹,怕对方心底评判她品味,可转念一想,这些都是阮珉雪爱吃的,就舒心,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会被认为品味差。
结果那边阮珉雪突然开口:“你口味也这么清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