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你树冠的缝隙间洒落,空气在你的叶隙间流动,水分在你的树干上淌过,你汲取它们,汲取这些能量,转化为你生命的动力。
“你在这里站了十年、百年……你看过无数次日升月落。松鼠在你身上储藏过食物,孩子在你跟前嬉戏,恋人在你面前交换誓言。你沉默但稳定地站在这里,唯年轮记录岁月,你一直缓慢但茁壮地生长,长成这棵漂亮的树。
“现在,慢慢收回你的根须,让枝叶温柔地退回到身体里。那份沉稳与宁静,将永远留在你呼吸中……”
柳以童的知觉随阮珉雪的话语缓缓收拢,麻木的身躯渐渐敏感活泛。
“我将从三数到一,当你听到一,可以轻轻睁开眼睛。但请记住,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成为那棵漂亮的、稳定的、从容的树。三、二、一……”
一棵树在风中稍稍摇晃新生的枝叶。
大树分明没有双目,嫩叶的细稍却泛着些许似泪的水汽。
*
车停在别墅边的独立车库里,下车前,阮珉雪转头,问副驾的柳以童,“休息得如何?”
女人声音依旧温柔,转瞬将柳以童的听感拉回湖畔凉亭的叙事诗之中。
柳以童脑中过一遍这日早晨丰富的情绪:恐惧、失控,惊喜、悠闲,危险、松弛……
像坐了一辆木质轨道的过山车,原始得刺激,却跌宕得安全。
但柳以童是真的清醒了许多,大脑神经都活泛跳跃,没有疲惫感,她看回阮珉雪,认真说:
“我休息得很好。谢谢阮姐。”
“那就好。”
剧组人员就在车库外等待,柳以童该下车了,她手指在门边按键上停留一刹,不知为何没有按下去。
眼角余光有斑斓彩色跳动,她转头看一眼,才发现自己的气球们还挂在后座。
要现在把它们带进剧组,未免太招摇,旁人要是问起,难免被起哄,柳以童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不想阮珉雪也被牵扯起来。
可要把它们留在这里,好像就没机会再讨回来了。心心念念几个气球,该说她小气、幼稚,还是会暴露她对送气球的人有难以放下的情结,因而爱屋及乌?
柳以童正犹豫,身后的女人似乎看穿她心思,主动说:
“先放在车上吧。”
柳以童转头看回来。
便见主驾驶座的阮珉雪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低头说话,没看她,自然得像在和熟悉的朋友交代:
“今天散场的时候,记得找我要。刚好顺路再载你回去。”
“……”
不知该不该归功于那棵树,稳定摒弃过个人主观臆测后,柳以童惊奇地发现,这世界意外待她挺好的……
早晨差点闯了祸,可那之后没有任何惩罚,怎么全是奖励?
甚至这一天还没结束,就提前给她预定了最后散场的奖品。
“嗯?”久未听到她的回应,阮珉雪抬头看她一眼。
微抬的上目线像钓鱼的钩子。
柳以童这才回神,心下十足感激,面上只含蓄地点点头:
“嗯。”
*
这天是小长假前的最后一日拍摄,进行的几幕,恰好是杜然与乔憬关系转变的最后一阶段:
看似至高权力仍在乔憬手中,实则主导权已然由杜然在握。
这也意味着,从剧组筹划、演员招募时,就已注明了二人悲剧结局的剧本,终于要重回女主角高光的主线轨道。
囚禁之初,是乔憬为杜然读小说,让她见识女人间能下.流不.堪到何种程度。
现在则正相反,换成杜然为乔憬读故事。
omega状似无意,却在暗中映射自己所偏好的恋爱关系,并以此织梦,引alpha进入这样的暗示。
omega就以这样的方式,换来了可以在别墅中自由活动的权力,甚至后来可以在庄园中单独活动的资格。
没过几日,omega察觉时机恰好,便准备再进一步,扩展自己权力边界——
柳以童走进书房时,就见阮珉雪正窝在角落懒人小窝里。
女人身上盖着一条毛茸茸的毯被,奶黄的颜色温柔,裹得其安心惬意,自带种岁月静好的人妻感。
她就该是她的妻子。
本眼眸沉着寒意的alpha,目睹这一幕时,眼中瞳光有一瞬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