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出示给我看。”柳以童毫不让步,“这里不是监狱,我倒要看看谁有资格强迫她入住。”
壮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不耐烦。他伸手想推开柳以童:“滚开!别自找麻烦!”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到柳以童肩膀的瞬间,少女敏捷侧身一闪,同时抓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拉。壮汉显然没料到少女会反抗,甚至略通体术,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臭丫头!”他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推。
柳以童被推得后退几步,身后紧贴着她的妇人因而踉跄,少女怒意滋生,眼一压准备释放信息素威压,可转瞬想起身后的omega,又想起这里是疗养院,周围都是病弱的人,怕牵连无辜,便收敛,只打算凭武力镇压。
她微偏头提醒妇人找个地方躲着,妇人点头跑开,而围观者中见有无关人牵扯进所谓“家务事”,事情闹大,这才想起要掏手机报警。
多方僵持,张力绷紧,冲突一触即发。
正当此时,柳以童眼一凝,她瞥见那几名壮汉背后正是疗养院侧大门,门口停了一辆车。
白色的法拉利purosange。
柳以童记得,阮珉雪有很多车,这辆白色的曾上过路透,所以她特地去查过牌子记下来。
但,拥有这款车的富绅不在少数,哪怕它出现在这里,也证明不了什么。
柳以童正如此想,心跳却陡然加快。
下一秒,车门开,下来的那身影,纵容了柳以童卑微的侥幸——
本以为假期后就是分别,岂能料到,竟还有机会见到她。
只是此刻的场合让柳以童无暇惊喜,她眼见那纤秀身影款款走来,硬底皮鞋踩出咔咔声,颇具压迫感。
果然,本嚣张的那三个壮汉一看到那人,先是惊慌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那人何来风声,而后才是收敛的退让,前倨后恭,丑态百出。
阮珉雪走来,站定,平日总含三分笑意的眼此刻半敛着,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单是静默便足以形成不怒自威的气场。
阮珉雪没有看柳以童,甚至也没有看那名妇人,只沉默凝视那几个男人。
柳以童这才恍然想起,方才为什么觉得妇人眼熟,因为对方眉眼其实与阮珉雪略有相似,都是大气的桃花眼。
“劳烦照顾下我母亲。”
阮珉雪头也没回,只对身边柳以童说了这么一句。
母亲。果然。
看来那位女士方才的“宝宝”,唤的就是阮珉雪。
只是,莫名生疏的用词还是扎了柳以童一下,她抬头看去,只看得阮珉雪绷紧如冰刀的颌线。
依稀悟到些什么,柳以童知道该帮这人妥置后方,可眼看前方三个壮汉膀大腰圆,阮珉雪一个omega身材娇弱,视觉上反差太大,她总归不安心把人单独留在这里。
正要说什么,柳以童又听阮珉雪补充:
“我带了人的,不用担心。”
带了人?
柳以童视线投远,门外车上后排摇下车窗一条缝隙,她与几双眼睛对上视线。
她当然知道阮珉雪考虑周全,可那些人毕竟在车上,若这边真起了冲突,要开车门,要冲过来,还是会耽误时间,她怕阮珉雪吃亏。
见少女还是没动,阮珉雪竟笑了下,声音更轻,仅她能听见,说:
“放心,那些人比你快。”
柳以童怔神,一时迷茫,她就在阮珉雪身边,那些人要如何比咫尺距离的她更快?
当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顿时一阵寒意自后脑勺向下蔓延到脊骨,而后导至全身血液。
她确实没想到,所谓“家务事”,竟会闹到需要动用那些人的程度。
但得知阮珉雪比她预想中更“狠”,她反倒安心,点头应允,而后转身寻人。
幸好,两位母亲不知怎的,竟刚好在一块,反倒省了柳以童找人的工夫。
她过去,给短暂照拂柳琳的护工塞了小费,正准备安抚受惊吓的阮母,却发现,柳琳已经把对方哄好了——
两位妇人蹲在地上,看似痴傻的那个像护崽子一样把看似优雅的那位半圈在怀中,手一下又一下摸着人颤抖的脊背,而自称不疯癫的夫人也没觉不妥,缩在人怀里缓缓平息。
看起来关系很好,相处得不错。
柳以童忙乱中心一松,隐约庆幸,好像某种莫须有的隐患就此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