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女孩短暂闪躲的视线绕回来,稳稳定在台上阮珉雪的身上。
她和她对视。
穿越重重人海。
阮珉雪在那一眼中,看到了女孩隐在厌世荒芜眼神中的,隐晦燃着星火的期待。
那火光太过微弱,仅与她对视的瞬间,短暂爆燃一刹,随即又暗下去。
没由来的心悸驱使阮珉雪走下舞台,一步一步踏过众人让出的通路,停在那女孩面前。
女孩怔怔看着她,像是难以置信,没料到她竟真能如此近距离站在她面前。
阮珉雪只见,那女孩自惭形秽般突然低头,欲后退躲闪,眼中本就微弱的光更是摇颤欲熄。
阮珉雪一急,径直拉住了女孩的双手。
“你需要帮助吗?”
嘴上说的只是平实无波的话语,可阮珉雪却心中决定,无论眼前的女孩提出怎样的要求,她都会极力帮她完成。
但,女孩什么要求也没提,只是转身跑了。
周遭的闪光灯持续在阮珉雪面上投下炫光。
她在那女孩身上嗅到了很淡很淡的气味,异于她过往嗅过的任何香水味。
像是,风信子。
次日,阮珉雪的工作室成员大换血。
生日见面会当天泄露的路透平平无奇,是女演员与影迷们的友好互动,并无任何爆点。
所有关于某个小乞丐的影像似乎都只是幻觉,于互联网上销声匿迹,再无人提起。
被扶上位的转正经纪人穆韵在工作室挂印悬牌时,阮珉雪正坐在林梦期的私人诊室里,饮一杯安神的龙齿石菖蒲。
“风信子味?”林梦期听完阮珉雪的描述,说,“那应当是香的。按道理,人类的嗅觉对臭味的捕捉会比香气更敏锐,你说那孩子身上血污和汗味很重,可风信子香很淡?而且你还微妙地认为那不是香水味?”
“嗯。”本只是闲聊谈起介意之事,老同学的反应比阮珉雪想象中大得多,她饮一口安神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林梦期脸色不好,她很早就知道这位老同学对abo的观念,因而此时结论在口中滚动数回,难以启齿,许久才说:
“结合那孩子的年纪,你闻到的,很可能是信息素。”
阮珉雪持杯的手一顿,本提到嘴边的小杯还是落回桌上,神色依旧平静,“信息素吗……”
能闻到信息素,意味着什么,阮珉雪心中有数。
尤其周围人并无异常反应,显然不是那孩子气味异常浓烈。
阮珉雪从青春期时就开始服用妨碍分化的药物,那药物伤身,她宁愿如此也要避免自己分化成omega。
可惜,某些结果顶多只能拖延,终究无法避免。
“所以……”林梦期担忧看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阮珉雪的反应比林梦期想象中稳定得多,波澜不惊,不似常人,“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指……你要停药,还是继续吃药?”
“以不变应万变。”阮珉雪说,“分化还没彻底完成,我不至于因突然闻到的气味大乱阵脚。”
“也是。”林梦期还是不理解,忍不住问,“但你反应这么平淡真的合理吗?我可记得,高中时,你对可能分化成omega这件事,可是比死还要抗拒。”
“当时是那样,时过境迁,已经不一样了。”
阮珉雪说完这句话,继续端起安神茶,吐息悠悠吹过茶面。
林梦期这才明白眼前人的底气从何而来,年少孱弱时分化成弱势群体,与当下钱权尽揽时分化,处境天壤之别。
林梦期舒了口气,那人运筹帷幄那么多年,终于还是赶在限期前毕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已经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到极致了。我现在只剩一个担忧,只期待你还能以omega的身份获得幸福。”林梦期诚恳祝福。
“谢谢你。”阮珉雪点头接受,含了口茶,缓缓咽下,望了眼窗外,喃喃道,“我倒是不担忧。”而后轻声,“我也不期待。”
阮珉雪听过生母与生父的爱情故事。
在她还没强大到被外界称之为“姐”,在她还对万物抱有好奇心的脆弱年纪。
当她问起时,阮白英也会用怀念的语气同她描述旧事,一切都是美的,好天良夜,风花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