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记起阮珉雪先前说的话,柳以童亲着亲着,有点没忍住,手摸着探下去,被阮珉雪抓住手腕。
“唔……”柳以童艰难分开嘴唇,黏糊地问,“不是说,可以闯祸吗?”
“呵。”阮珉雪鼻尖抵着她鼻尖,说,“为了你,我愿意。所以,你要闯祸吗?等明晚,还是就现在?”
“……”柳以童快渴死了。
尤其当阮珉雪微低着头看她,上目线抬起,眼眸亮晶晶地闪着水,她就更受不了。
可阮珉雪真的对她发出邀请了,她又舍不得。
就像阮珉雪为了她愿意,她也为了阮珉雪愿意。
“哈……”柳以童急不可耐喘一声,才说,“等明晚。”
阮珉雪笑了,蹭了蹭她鼻尖。
柳以童喃喃答,“我不想你辛苦……”
未说完的尾音,被含进下一个热吻里。
*
探视室里,乔憬抬起眼,透过单向玻璃望向对面的一对空荡荡的椅子。
在她等待的两人,不,她只等待一人,另一人作为陪伴,并不是她期待的对象之一。
杜然与卢月从门外走进。
乔憬立刻挺直脊背,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帮她瞬间进入状态。
她嘴角抽动,露出一个破碎的微笑,她想说,你来了。
却在看清杜然颈上的白色绷带时,笑容被突兀掐熄。
杜然还是做了腺体割除手术。
哪怕之后生活品质有损,也要彻底摆脱乔憬留下来的永久标记。
乔憬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她起身,与身旁狱警示意,要离开这里。
“你们不最后说几句吗?”女狱警这话不像是对乔憬说的,更像是提醒窗外的杜然,“毕竟你先前说了,之后再也不会来见她。”
“……”乔憬听着这残忍的语句,反倒笑起。
笑声癫狂,像失心疯,或许不该说是“像”,在她爱上她的那一年,她就已经疯了。
在她溺于她为她编织的谎言里,在她一日日温柔地饰演着爱她时,在她将她送进医院却得知信息素阻抗时,在她得知她亲手毁了她最爱的人,且永远得不到她最爱的人的回应时……
乔憬的心反倒平静了,她不笑了,她沉着脸,转头,望向一旁的镜头。
她透过那黑洞洞的镜头,窥破戏剧冲突,窥破第四面墙,望向扮演自己的少女柳以童。
柳以童无声开口,对乔憬说了几个字。
乔憬本欲不语,却被那几个字触动,虚无牵动嘴角,做最后的道别——
与她爱的人,与她恨过的这个世界。
乔憬说:“谢谢你不爱我。”
她走了。
脚镣在地上拖行,噪音刺耳,她橘黄的囚服在阴暗长廊中显得晦暗,像一只褪色的游魂。
她不知道,杜然与卢月在她身后静静目送了一路。
她也没听见,卢月最后问了句:“你曾爱过她吗?”
杜然却只是凝望长廊尽头消失的小点,怔怔笑着,回了句:
“谁知道呢。”
“cut!靠!”戏疯子张立身终于还是疯了,兴奋地跳起来,以骂代夸,“柳以童你是天才!凝视镜头,即兴台词……靠!”
名导难得词穷。
片场还一片寂静。不同明星对镜头的处理有不容僭越的要求,偶像歌手可以多看镜头与观众互动,演员却是大忌,拍戏时看向镜头,与观众对视,只会破坏氛围,让观众出戏。
但现场工作人员没想到,戏中,柳以童犯了那么基础的错误,却效果恰好相反,呈现出格外勾人心弦的张力。
尤其是最后那句台词。
岳怡也回神,欢呼称赞:“以童!你是天才!这词我上下辈子都想不出来!”
岳怡一顿,想起什么,忙说:“哦对!各位!礼花!”
被震撼的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回忆起杀青庆贺。
砰、砰——
礼花彩条炸开,金银色满地溅落。
“恭喜杀青——”
柳以童站在原地,呼吸微乱,耳边还回荡着导演喊“咔”的声音,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骤然惊醒。
戏拍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