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再往下翻,便是偶像女孩们被解救的过程,甚至还有洛阳铲将旧事挖出,新康公子入狱时被掩埋的新闻也重见天日,更早前,宣康部门主管孙超兴还是偶像时的腌臜事,也被挖坟般逐一曝光。
记者的现场报导视频中,孙超兴掩着脸试图突出重围,却被周遭义愤填膺的群众们持续砸着鸡蛋和菜叶,狼狈不堪。
舆论场的观众多数时候只听见自己想听的声音,以前他们想听见“恶女偶像霸凌”的逸闻,就盯着柳以童编故事,现在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孙超兴名声烂到谷底时,就开始有人有心为柳以童澄清。
当初剧场内试图为柳以童解释却被舆论浪潮淹没的那些声音,终于重新被听见。
【早就看清烂人嘴脸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为我过去的偏颇对柳以童妹妹正式道歉】
【柳以童真的是很好的妹妹!关注柳妹新剧《反杀》谢谢喵~】
对于旧事,柳以童早已无所谓,只不过此刻眼见自己恶名被洗净,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她难免唏嘘。
郝欣约定的新见面地点,让柳以童意外,在城郊附近的富人别墅区,安保系统严密。
柳以童到时,正好董迅出门办事,与她点头打过招呼就擦肩而过,屋内,郝欣沏好热茶等她。
人果然要靠养才能出气色,这天见郝欣,对方状态精神不少,端上来的茶也不是廉价茶包,而是上好茶饼切下的一小块,香气馥郁的碧螺春。
柳以童那段时日处于周期,意识模糊不清,根本没法善后,眼下前辈获得的这套资产,不是她办置的。
她问了句来源,郝欣讳莫如深,说自己签了保密协议,也执意不收柳以童的报酬。
柳以童见状,也就不再多说,只就新康一系请教前辈。
“新康多半要破产了。”郝欣给出结论。
柳以童虽不精通财经,也大概知道,新康系下子公司和旁支业务不少,单宣康一家暴雷,不至于影响新康到破产的程度。
郝欣便给她解释,因宣康暴雷,多家机构同时抛售新康系股票,不少股民回味过来立刻跟上,导致恐慌抛盘。而后因有心媒体发布唱衰研报,银行也提前收回新康的贷款。
新康几乎以蚕食瓜分之势被迅速做空。
事出有因,是因新康自身漏洞和经营问题,才导致后续一系列变动,证监会按流程出手,没查出故意市场操控的痕迹。
但郝欣混迹业界多年,眼力锋锐,确信第一批抛盘是有人做局,只不过手法过于高明干净。
“看来,前辈有推测?”
“我确实有想法,是我预设立场,有罪推论,本就怀疑那个人,否则,现有证据很难牵扯到那人身上。”
郝欣给柳以童展示了调查结果,第一批抛盘的机构名单,柳以童粗略看过,多数陌生,倒是有一个她稍稍眼熟,royalisjewels,那位没由来说她面熟的英国老公爵的珠宝品牌。
联想到这次事件,一个结论电光火石闪进柳以童脑中,无数本无头绪的问题皆得到了答案,包括老公爵为何会说她面熟,原来,皆与一人有关。
名单上的公司涉及行业众多,偶有正常商业合作,并无密切绑定,是财团的几率很低。非要说共同点,便是它们要么与yvonne的蓝皮书项目有关,要么则与阮珉雪有过代言或其他合作关系,而阮珉雪本身,是对代言合作非常苛刻挑剔的人。
言尽于此,郝欣没把结论说出口,柳以童也就默契地装作听不懂。
临别前,郝欣最后还是感念,认真夸柳以童勇敢,说看好她:
“那些盯着新康的势力本就蓄势待发,她们在等一个机会。是你打开了突破口,是你给了她们机会。”
下一站约见的是薇安,彼时女孩已在机场登机口前等她。
柳以童到时,见到的便是身着碎花裙的薇安,长发飘飘,逆着光,干净美好的模样。
她走上前,见薇安仰着头抿唇看着她笑,笑容与她们初见时一样,很纯真,但又有点不一样,薇安还是瘦了,眼神里也没有最初的神采,显出些疲态。
柳以童曾经想过,世界给了薇安美貌,却没给其匹配的自保能力,果不其然,薇安这一遭,还是受了伤。
“以童,我准备回老家修养一段时间。”薇安把了把手侧的行李箱示意。
“嗯……”柳以童点头,“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薇安诚实回答,“可能会在家乡帮忙卖特产?毕竟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主播哈哈。也可能,就不再做任何相关的了,当个老师,或者开个小店……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慢慢想。”柳以童诚恳道,“如果有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你知道,这不是客套话。”
“我知道。”薇安依旧笑得很甜,像是怕她担心,而后目光颤了颤,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抬起手,“我可以最后抱你一下吗?”
“当然。”
薇安小心翼翼上前,很轻很轻地,搂了柳以童一下。
耳侧虚虚压了压少女的肩头,稍稍窥听对方的心跳。
最后,薇安无比认真地祝福柳以童:
“我们这批人中,只有你有能力做到。所以飞吧柳以童,尽情飞,飞到我们所有人都要仰望才能看见的高度。你从来不属于地底,你的归属是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