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期或许也察觉阮珉雪异常沉默,轻搡了下其肩侧,“怎么不说话?”
阮珉雪这才降下点酒杯,面上并无笑意,算不上凶,只平平淡淡,启唇时无情绪波动,问了句:
“etta,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
听到这问句,柳以童唇缝微启,一声轻弱的短叹溢出。
旁人若说这话,多半会被解读为搭讪,我们似曾相识,我们真有缘分,带点轻佻之意。但这人说时,冷冷淡淡,理性克制地揭晓一个残酷的事实——
柳以童确实生得惹眼,足以给阮珉雪留下些许印象。
却也不多,不至于让阮珉雪记得,到底在哪见过。
阮珉雪那样的人物,见识过太多人,其中不乏使劲浑身解数试图让其记住的,仅一面之缘的柳以童根本排不上号。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柳以童没有过剩的自我意识,不至于过分失落,只平静地解释:
“秋季在沪川女高,我和阮女士一起参加过校友仪式。”
嗒。
酒杯底落于冰纹台面,发出轻响,像何处脆弱之物破碎的声音,也像上位者惊堂的叩问。
“先前呢?”
“没有了。”
片刻,阮珉雪才说:“只是这样?”
“……”柳以童抿了抿唇,“是的。”
气氛有一瞬沉重,林梦期受不了,又搡阮珉雪一下,开玩笑缓和,“你和美女搭讪的手段也未免太老套了,现在不兴这样了!”
“……”阮珉雪顿了顿,撚起那杯酒饮尽,聊作自罚之意。
之后柳以童准备给二人调酒,几人移步厢内吧台。客人没主动点酒,由调酒师定制。
酒单上现有的款式,柳以童总觉得缺点意思,她现调原创的,以伏特加搭接骨木花利口酒,给林梦期一杯“雪夜读诗”,再以粉红金酒搭果汁与玫瑰浆,给阮珉雪一杯“粉霞玫瑰”。
给阮珉雪的那杯,柳以童存了私心,特地将酒精含量压至7%,多以清甜花果与微苦汤力水调制丰富口感,以弥补低酒精缺失的刺激。
果然,阮珉雪撚那杯盛着落日与花月颜色的酒,才饮一口,就微微蹙眉,细细品酌。
柳以童在吧台内擦着空酒杯,找事做隐藏自己的紧张,等其反馈。
她知道阮珉雪这人口味叼,娇纵惯了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爱吃的不会多吃一口,不爱喝的不会多抿一下。柳以童不确定她自作聪明的小把戏,会不会惹人反感。
好在,阮珉雪又饮了第二口,这次放下酒杯时,眉头已舒展。
虽然没主动夸什么,但这人能赏光喝第二口,已是莫大的赞许。
林梦期坦荡许多,褒奖之意不吝于口,不住夸etta的酒调得好。
之后便是两位女士的闲聊时间,吧台内的调酒师匿于暗面,降低了存在感,只在酒水需要补充时,才不动声色地推出一杯适宜的调饮。
“最近睡眠还那么糟糕吗?”林梦期酌着酒问。
阮珉雪垂着睫,呼出的鼻息重了一下,“老样子。”
“我早提醒你了,你现在体质刚分化,浑身上下都敏感得很,一点就着,再不好好调理,神经随时都可能炸。”
“所以林医生的调理建议,便是让我找个炮.友?”
咔。
一直隐身提供优质服务的调酒师脱手,冰球重重滚进杯底,发出不小的声响。
好在柳以童背对着吧台,一瞬的局促无人可见,她僵着肩继续工作,直到身后二位继续闲聊,注意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什么炮.友,说的那么难听。”林梦期反驳,“吃保健品也是靠调节激素维持机理平衡,嗑信息素也是靠调节激素维持机理平衡,这是ao人的特权!再说了,你就不能健康点,好好谈个恋爱?”
这话是林梦期对阮珉雪说的,旁听的柳以童却兀自慌乱起来。
没由来的情绪,名不正言不顺。
连带着她看见杯中洁净冰块稍化时,淌下的色彩,似乎都有些浑浊。
不知过了多久,阮珉雪才回一句冷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