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点酒的人手快,往里加了东西,至于加了什么,柳以童不知道。她猜想,无色无痕,快速消泡,如此隐蔽却又能达成下药者目的的东西,一定不是寻常人能搞到手的。
柳以童至少确定:不能让阮珉雪喝这杯东西。
幸而阮珉雪清醒,本也没打算喝,轻笑一声,启唇讥讽,“我喝酒?求人者还要我给面子?”
“……”康少怔了下,或许大少爷第一次被当众驳了颜面,也或许是第一次见阮珉雪如此轻蔑的神情。
他皱眉,正要说什么,柳以童却不想听,她见不得有人敢用那样的表情和阮珉雪说话。
于是,调酒师收拾台面的灵活手指,难得地失误,偶然却又准确地掀倒了那小半杯伏特加……
杯口的方向,巧合地对准康少的腰身,酒泼出去大半,恰好落在男人腰下,周遭人一阵惊呼,随后便见往下淌的水痕形成极易叫人尴尬的误解。
“啊。”柳以童低低“惊呼”了声,敏捷扶起仅剩一点酒的杯子,却无歉意,只说,“不小心。”
“你!”拿捏不了阮珉雪的康少正无处发火,区区小调酒师恰好撞少爷枪口,他瞪视柳以童,咬牙怒笑,“既然是你犯的错,那你来收拾。你,现在,亲手,给我收拾干净。”
柳以童本平淡的眉眼闻言色变,眼眸往下一晃,轻蔑落在男人水痕之处,再转上来时,眼皮稍耷,下三白眼一旦压着眉,看起来就很凶。
康少看得本能一怵,后退时撞到谁,回头许是瞥见包厢内多都是自己带来的人,又有了底气,重新看向柳以童,还欲刁难。
“够了吧。”阮珉雪恹恹打断,脸色稍显苍白。
“……”康少又吃瘪,气得喘,却没打算就此收手。
几方僵持之际,包厢门开,轻盈笑声传进来,缓和气氛——
“哎呀,这么热闹,贵客们不坐啊?”
是舒然。
酒吧老板进来绕一圈,分明是打圆场而来,却熟稔地故作惊疑,在看到康少身上的狼狈时茫然问:
“康少这是怎么回事啊?”
康少咬牙忿忿,抬手指吧台内的女生,“还不是你手下闯的祸!”
舒然抬眼看进吧台内,边问“是这样吗”,边向柳以童抬眉。
柳以童刚来这里兼职时业务不熟,也犯过无心之失,那些时候她向客人道歉赔礼都很爽快,可这天,她抿着唇线,神色冷淡,并不打算向康少服软。
舒然一见她表情,猜到个大概,看向康少说:
“这样,我先让我家经理带您换身干净衣物。至于您现在这身,我照价赔偿,怎么样?”
康少带了一群人来,本就是撑场的,方才阮珉雪不给面子,一个小小调酒师也没给面子,他本就被架着尴尬,眼下舒然笑脸相迎给了台阶,他略有动摇,正考虑到底下不下。
舒然见他还没有让步的意思,瞥了眼柳以童,明确自家员工态度后,又对康少笑道:
“看来康少实在是气不过我家小朋友闯的祸,那我这当老板的肯定也不能当众护犊子。这样吧,我调下监控,咱们所有人一起看看始末经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狠狠罚这不懂事的,给康少讨个公道,如何?”
“……”闻言,康少脸色一凛,视线飞快往阮珉雪脸上扫了一眼,又快速移开。
像是怕被她发现什么。
最后,康少一摆手,故作大度,“既然你说她是小朋友,我个大男人也没必要为难。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康少带着人走了。
虽然无人吸烟,包厢却莫名有种乌烟瘴气,随着那帮人走,空气才稍清新些。
柳以童深吸一口气,抬眼就见舒然手肘压着吧台,倾身过来问自己:
“怎么回事?”
柳以童推出自己特地“救”下来的杯子,里面还残留一些伏特加,“那畜生下药了。”
舒然哦一声,转头要给两个贵宾交代,却见阮珉雪不知何时也出去了,只林梦期留下来,解释那人突然不舒服,这里的事先由她来收尾。
“刚才人多,我这里毕竟是做生意的,先息事宁人。”舒然向林梦期保证,“我现在就把监控调出来,和这些酒一起完整保存,之后你们想报警或是别的,我都配合。”
“那就劳烦舒老板。”
两个靠谱的大人就后续示意商量,柳以童却没听进去,只心事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