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听着有些失望,她想,如果阮珉雪有急事,她肯定不愿耽误人家的正事。但定好出去玩被爽了约,让她白白兴奋一整夜,说不失落是假的。
然而,阮珉雪问她意见时,她又还是“识大体”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去玩。我们有的是机会。”
“这么懂事。”阮珉雪勾勾嘴唇。
柳以童却听得别扭,那话不像夸奖,至少阮珉雪说起来时,眼底没有笑意。
或许,这位不喜欢太过懂事的情人?
柳以童揣测。
有些人就好养灵动泼辣的小雀,在平静无聊时轻轻啄人一口,且痛且刺激。
于是,柳以童赶忙说:“不过,作为补偿,能带我去你的公司玩吗?”
闻言,指节本在手机屏幕上翻飞的阮珉雪动作一顿,她缓缓抬起头,转来打量柳以童,眼里浮起些反复确认的意思。
柳以童语塞。
她本意是,能和阮珉雪待在一起,在户外或在公司都很有趣。可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妥,她和她是什么关系,公司那种接近公开的场合,是她能去的地方吗?
“啊,不是……”柳以童舔舔干涩的嘴唇,正要改口。
阮珉雪却轻巧答应:“好啊。”
“啊?”
“反悔了?”
“……当然不是。”僭越的要求是柳以童提出来的,此时仓皇紧张起来的,也是柳以童。
“现在能出发吗?”
“好!”
*
专属电梯内锃亮的金雕栏带着种中古的低奢,与金融中心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气质吻合,唯独身着皮衣皮靴的柳以童走进来时稍显格格不入。
出门前,阮珉雪没提醒dressingcode,柳以童就搭了套兼顾美观与价位的,如今入场才发现多随便。
事实上,或许也没想象中那么碍眼。柳以童注意到,前厅往来的员工颇有素养,只有阮珉雪经过时她们会颔首低声“michelle”或“boss”地打个招呼,没有人会表情浮夸地惊讶看其身边的柳以童。
还好还好,没太惹眼。柳以童心想。
倒是电梯到达楼层,在门外待命的几名助理看到柳以童时,反露出些许惊讶,甚至个别年纪轻的还反复偷盯着她打量。
怎么前台的人镇定得见多识广,阮珉雪身边的人更显得少见多怪?
总裁的办公室与休息室相隔很近,仅一个过道的距离。阮珉雪差三助在休息室接待柳以童,自己则带一队人乌泱泱进了会议室。
虽在课堂听老师同学们说过,但亲眼看见带独立卫浴,宽敞齐备犹如总统套房的休息室时,柳以童还是本能挑了挑眉——
真有钱。
想大逆不道地篡一秒的位。
“请坐。”三助是几名助理里年纪最轻的,负责阮珉雪的生活调度,此时引柳以童落座后,声线绷紧问,“您有任何想喝的想吃的,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那冷冰冰的声线听得柳以童也紧张起来,她不想麻烦人家,摆手说不用。
三助颔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以童沉默片刻,改口说,随便什么都行,三助这才点头领命,出去了。
室内仅余柳以童一人,她才放松些,身为学生第一次正式进入高精办公场合竟是以这种方式,她没心理准备,恰好没旁人,她刚好喘口气。
然而没多久,三助又进来了,端着青提气泡水和芝士欧包,动作倒是利索。
柳以童道谢,但坐在沙发上没动,只百无聊赖环顾四周。
三助又出去了。
这次出去的有点久,回来时硕果颇丰,带着switch、psp和手柄,连接到休息室的带鱼屏上。
柳以童:“……谢谢?”
三助又双叒叕出去了。
再回来时搬了点漫画,各种题材的都有,似乎因她没动第一批带来的饮料甜品,这次推车上还放了鲜榨果汁和提拉米苏。
柳以童嫌少被郑重招待,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太客气,反倒成为对方接待的负担,不知如何能让自己感到有趣和自在。
故而找了这些甜点、游戏机和漫画,大抵是三助认知中,女大学生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在三助再度准备出门前,柳以童盘腿坐在显示屏前握起手柄,叫住她,故作为难地问:
“我一个人玩有点没意思,您介意陪我来几把吗?”
三助怔住,眸光微闪,忙点头,“乐意奉陪。”
几局街机打完,沉闷的场化解,三助果然卸下心防,和柳以童聊开:
“吓死我了!光看您穿着打扮,还有高冷的气质,我以为您会很难伺候,生怕怠慢了让您不高兴。”
三助是新来的,先前那位因病请辞,她顶替不久,虽然业务能力能够胜任,但心态还没练就成熟。
柳以童笑着说:“可能我刚来这里,其实也紧张,才显得高冷吧?”
